“朝安,具體說說對寒州城雪災的想法。”
“寒州雪災首要難題是陸路堵死,不能死磕陸路。”
朝安召出皓翎國地圖,指著寒州的河道,“入冬後洺河凍得結實,可以徵用獵戶的冰爬犁,修平冰面走冰道運糧,至少比山路快三倍。”
阿念問道:“冰面裂了怎麼辦?”
“每二里設值守點,找熟悉水情的百姓巡護,冰薄處澆水凍厚,重物走主河道,輕量物資走淺灘支線,配備本地嚮導,不會出問題。”
朝安接著說:“清路先打通縣城到鄉鎮的主路,撒穀糠碎石防滑,偏僻村子在鄉鎮設中轉點,讓青壯按戶領物資。運輸選正午時分,首尾設了望哨,遇暴雪就近躲驛館。災後提前存爬犁,防滑鞋,每隔二十里修驛館存物資,下次再遇災就不用慌。”
皓翎王看向阿念:“你覺得這法子可行嗎?”
阿念點頭:“弟弟這法子很好,只是你沒去過寒州,怎麼對當地情況這麼瞭解?”
“我看過大荒地形分佈圖和前人遊記,藏書閣的書都記在腦子裡,不過具體落地還得父王把關。”朝安道。
皓翎王又問:“那賑災該如何安排,還像上次那樣?”
二人同時搖頭,朝安道:“上次是為救姐姐,我們理虧,這次是天災,次次都國庫出錢,用不了幾次國庫就空了。我建議先開官倉放三成應急糧,保障每戶最低用度,避免囤糧,剩下的缺口讓糧商按官價售糧,願意平價售糧的明年商稅減兩成,捐糧的給鄉賢牌匾,他們肯定願意出力。”
阿念補充:“得派醫師跟著第一批隊伍去,優先送藥材,教百姓燒地龍,避風,讓村長挨戶統計人口,獨居老人孩子讓村鄰每日照看,避免出意外。”
“你們想得都不錯,”皓翎王點頭,“還有災荒後容易流民四起、有人挑事,你們打算怎麼應對?”
朝安道:“徵災民修驛館,清河道,管飯還發工錢,既穩住流民,也能做完災後工事。真有挑事的,駐軍直接拿人,殺一儆百。”
阿念補充:“光罰不夠,主動幫著維持秩序,給鄰里送物資的百姓,給賞錢或者免今年賦稅,大家得了好處,自然不會跟著鬧事。”
皓翎王看著二人,眼底的沉鬱散了大半,拿起毛筆在奏摺上寫下批示,遞給二人:“就按你們說的辦,這件事交給你們倆負責,明日早朝把方案說給朝臣聽。之後,距離冬月十五還有十日,你們可以派信得過的人去監督完成賑災事宜。也可以親自去,但要及時歸來。頭功算你們的。”
“謝父王信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父王終於看到他們了。
之後,又花了一個時辰將奏摺批閱完畢,朝安思路靈動,阿念持重穩妥,兩人各抒己見,皓翎王越聽越欣慰。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他的兩個兒女並不比瑲玹差半分,反而更聰慧優秀,更懂平衡各方,收攏民心。
瑲玹雖足夠隱忍聰慧,卻在計謀上走了歪路,總想算計人心,終歸是因為阿唸的重生,亂了方寸。過於急躁。
當事情總是不如意,藏起來人性底色就會暴露。
皓翎王撫了撫又開始發悶的胸口,吩咐道:
“朝安,你先回去,阿念留下。”
朝安下意識擔憂地看了一眼阿念,見她點頭,這才躬身行禮,退了出去。但並沒走遠,出了殿門尋了處臺階坐著。
“父王,找女兒何事?”
“沒事,就談談心。你與小夭以前…關係很不好?”
“父王為何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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