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風邶輕笑一聲,不置可否地晃了晃酒壺:“叫我過來不只是為了確認一下身份吧。”
“自然不是。”塗山璟抬眸看著防風邶,繼續道:
“想與相柳兄討論一下,天下大勢。邶兄對於常曦族之事,怎麼看?皓翎王這是有意與西炎爭奪中原?”
防風邶輕笑一聲,慵懶地靠在涼亭柱子上,優雅地喝了一口佳釀。
“向來號稱掌控天下時局的塗山二公子,中原真正話事人,居然會問我這種問題?”
“那不過是世人愚鈍亂起的稱號,我只是生意人,塗山氏也從不參與朝堂紛爭,只為在亂世中求一條活路。”
中原之爭,第一刀已經落在他頭上了,只是命不該絕。本以為助瑲玹一臂之力,為塗山氏討一線生機,如今,若皓翎也加入爭奪之戰,那他塗山氏將再次會被拿來開刀。而瑲玹…勝算渺茫。
塗山璟取出一碧玉酒盞,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輕抿:“旁人都以為常曦族是觸怒皓翎王才遭橫禍,實則事出反常,辰榮山皇陵兩萬精兵死得蹊蹺,和常曦同氣連枝,世代通婚的白虎族,絕不可能僅受皓翎施壓就全族反戈對付常曦。”
他觀察著防風邶的神色,然什麼也看不出。塗山璟又問:
”你與皓翎二王姬、蓐收聯手做下此事,這是要聯合皓翎共抗西炎?”他繼續試探。
“你這頭狐狸,心裡門清,何必跑來探我的底?我不過是個浪蕩子,守著防風家這點家業混日子罷了,天下大勢如何,與我何干?”
“你若真混日子,西炎王倒也不用如此頭疼了。”
防風邶沒接話,慢悠悠品起了酒釀。
“相柳兄早看出玟小六是西炎瑲玹妹妹皓翎王姬,所以才一箭射殺,不顧往日情分嗎?就不怕觸動皓翎王怒火?”
塗山璟突然話鋒一轉,竟說起了玟小六之事。
“你說誰?”防風邶雙手一攤,一臉茫然,“我可不知玟小六是什麼皓翎王姬。”
看來相柳搭上二王姬這條線,才讓皓翎王沒追究他刺殺西炎瑲玹與小夭之事。
二王姬素來與瑲玹不合,保下相柳倒是也合理。
“你還會殺她是嗎?”
塗山璟定定地凝視著防風邶眼睛,想知道,相柳是否真的一點不在乎玟小六死活。在他的認知裡,相柳絕不是絕情之人,事事都透著古怪。
“說不好,有人願意給錢的話,看值不值得冒險。畢竟我要養的人實在太多。二公子想買她的命?二公子出多少價,也不是不可考慮。”
還想用玟小六拿捏他?他又不是前世的傻子。
“我知道你要養辰榮殘軍,塗山氏可以常年給你供給糧草兵器,價格比市價低三成,只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無論將來局勢如何,不要傷小夭。”
“塗山二公子倒是一片痴情。”
塗山璟靜默半晌,並沒有回答這句半帶嘲諷的話語。
“我考慮考慮。”
他說完隨手把空酒壺扔到石桌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懶懶散散:“沒別的事我先走了。慢走,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