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若是能出手相救,她還是想試上一試。
墨白伸手扣住三十的手腕,脈象強勁有力卻暗藏虛浮,明顯是長期服毒所致,看著身體強壯有力,實則內裡虧空,五臟六腑早己受損嚴重。
“受損太重,時日不多。”
墨白心中清楚元思夏打的算盤,自她開口盤問那人之時,他便洞悉了她的心思。
其實他早有這般打算。路途兇險,他無法時時刻刻守在元思夏身側,亟需收服一人,願意以性命護她周全。縱使他日他不在近處,也有人護她平安。
三十算是個上佳人選。此人武藝高強,方才交手之時,他刻意藏拙,並未展露全部實力,若不是被人收於暗衛營做了死士,這人的實力恐怕不止於此。
“當真一點法子都沒有嗎?”元思夏語氣帶著惋惜。她心底隱隱察覺,這人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尋常被擄走訓練成死士的,大多是孤苦無依的稚童。可在這般重男輕女的世道,尋常人家極少捨棄男童。想來他要麼自幼失去至親,要麼便是家族遭遇禍事、滿門傾覆。
三十循著元思夏的視線望過去,縱使心中早己萬念俱灰,心底卻悄然生出一絲微弱的期待。
他何其盼望能多活一段時日,堂堂正正、沐浴天光活於人世,而非這般悄無聲息,落得個淒涼慘淡的結局。
“有,可施針封住經脈,暫時減緩五臟六腑衰敗的速度。”
元思夏與三十齊齊看向墨白,尤其元思夏,那雙眼睛目光灼灼,彷彿要將人燙傷了才肯罷休。
墨白欲言又止,繞了個關子,他心中自有思量。輕易得來的歸附,往往難以長久。倘若三十未曾真心追隨元思夏,日後境遇有變,難保不會生出背叛主上的念頭。
“有一味藥可以解其毒。但此藥一枚都極其難尋,且需要多株同時使用。”
墨白話音落下,三十陡然一怔,僵在原地。
他最清楚自己的身子狀況,就算回到舊主身邊,按月服食解藥,至多也撐不過一年。
先前交手他刻意掩藏實力,便是不願同那些爪牙同流合汙。他只出手誅殺心中認定該殺之人,勉強應付差事。也正因如此,在舊主眼中他的利用價值有限,僅僅視作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平日給他投放的毒藥自是沒個輕重。
“三十,你今年多大了?”元思夏看著三十的模樣,雖是灰頭土臉的,可臉上的青澀稚嫩卻是無法騙人,估摸著也就和自己年紀差不多。
“回公子,三十今年十八。”
三十面上不顯,心裡己經給自己判了死刑,這樣極其珍貴的東西怎麼可能給他這種死士去用。
他笑了笑,眼底滿是悲傷。
“墨白,此藥很難尋?”
“藍無子非常難尋。”墨白似笑非笑,瞧著地上跪著的人,一副心己死的模樣,他的目的達到了。
元思夏眨巴眨巴眼睛,藍無子?莫不是上次摘的藍無子,那一大簇藍妖生出七八根來,墨白只用了一根,餘下的用柴火烘烤後收在匣子裡。
元思夏腦回路轉了兩圈,明白了墨白這是有心要敲打三十,讓三十真正的心悅誠服。
“三十,你可想換個名字?”
“公子是何意?”三十抬起頭,眸中滿是震驚,他聽到的和理解的是一個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