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夏這是在做什麼？”沿途暫無官兵巡查，時曦翻身躍下坐到了車廂裡，目光落在元思夏身上，見他手持短刀，專心地削著木棍。
“魚矛，昨日我見河中有魚遊動，一會兒沿途路過可以試試，看看能不能捉到魚。”
元思夏握緊削好的魚矛，抬手揮了數下，矛尖劃破空氣，帶出細微風聲。只要魚矛不偏手，便是十拿九穩。
“思夏竟還會捉魚？”時曦昨日便留心觀察過元思夏，知曉他不曾習得武藝，捉魚一事，想來絕非嘴上說說那般容易。
“自然，文安哥可別小瞧了我。”元思夏把魚矛扔給時曦一根。“要不，文安哥我們比比，看誰抓的魚多？”
“行，比就比！不過，得有賭注不是？”時曦眼裡蘊著笑意，面上擺出幾分挑釁的模樣。
墨白在外駕著馬車，聽著裡面的兩人傳出吵吵鬧鬧的聲音，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這姑娘性子首率，時曦稍稍一激便應戰了。
“既然如此，便勞煩墨兄做個見證。在下身上並無信物可作押注，願許下一樁承諾，往後無論何事，只要思夏開口，在下必然應允。”
時曦這個押注可大可小，可輕可重。元思夏想了想自己同樣是沒有信物，正打算效仿時曦時，卻見墨白回過身，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輕輕遞到她的掌心裡。
“用這個。”墨白俯身湊到她的耳邊，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到她的耳朵裡，癢癢的，又熱熱的。
她想開口推辭，墨白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朝她邪魅一笑：“難道你覺得自己贏不了，會把玉佩輸了？”
“怎麼可能，我一定會贏！”要知道她從開智記事起就跟著爺爺下河抓魚，且不說她抓過的魚有多多，但肯定要比他們二人吃過的魚多。
元思夏想到這，挺了挺胸脯說道：“捉魚在我的字典裡只有贏，沒有輸。”
心中興奮，她一時不曾留意，竟說了一些後世才會有的詞彙。
“字典為何意？”時曦抓住了話裡的奇怪之處。
“。。。”元思夏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也想不起來字典在北宋時期應該叫什麼。
“字書。”
“對，是字書，我一時興奮說錯了字。”元思夏感激地看向墨白的身影，她己經很注意說話用語了，但有時候一激動就會冒出來些不該出現的詞彙。
河邊溪流，水清則淺，水深則幽。
墨白將馬車系在河畔柳林之下，微風徐徐拂過，日頭正曬，這時候稍作休息正為合適，等著太陽落下一些再繼續趕路。
馬兒累的吭哧吭哧，清涼的河水緩解了乾澀的喉嚨，等它喝完水了，趴在地上躲著日頭，儼然這一路也是累壞了，連乾草飼料都不願抬頭看上一眼。
墨白見狀，拿著短刀砍了些新鮮苜蓿草。等他拿著草走回來時，那馬匹站了起來，興奮的衝他嘶喊，一副你快給我的焦急表情。
墨白將苜蓿草鋪到地上，伸手摸了摸馬頭。那邊的兩人己經踏入河中，各自握著魚矛，在水裡定定站住。
生了火，取兩隻瓦罐盛上河水，小火慢燒，一罐沸水留出，備做飲用，另一罐等會兒用來燉魚湯。
元思夏挽了衣袖露出纖細的手腕，她的目光首首地盯著河面之下的魚兒，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那手中握緊的魚矛下一刻就要刺入水中。
清風緩緩拂來，那束起的長髮隨之悠悠飄動，墨白的思緒回到了昨夜。
元思夏枕著溼漉漉的頭髮睡著後，墨白在門外無奈嘆了氣。他輕步進了屋內，緩緩坐在床榻之上，將那三千髮絲輕輕纏繞在手心裡，用布巾一點一點擦乾。
時間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止了一般，自此，某個人心裡生出了血肉，也有了軟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