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公子,到了。”元新勒住馬車,伸手將車簾掀起。
“品香茶館?”
元思夏回身望向墨白,好酒不怕巷子深,好茶亦是如此,難不成是這家茶館在城中頗有名氣?
店裡的夥計正招呼著往來的客人,眼角餘光飛速掃過馬車上下來的幾人後,目光幽深一隱,隨後若無其事的快步迎了出去。
“幾位客官裡面請,樓上有清淨閣子,客官隨小人來。”
墨白淡淡開口:“讓你們掌櫃的送一些好茶過來。”
“這是自然,您請。”夥計態度恭敬,躬身行禮,抬手引著幾人往木樓梯方向走去。
元思夏隨著墨白踏進閣樓雅間,元新止步,守在門外。
“怎麼不讓元新進來?”元思夏微微蹙眉,思慮元新趕了整日路程,早己口乾舌燥,若不是在永安禪寺碰瓷耽擱了,現在早應是出了趙州,去往柏鄉縣途中。
“你是主,他為僕,自是沒有坐在一起的道理。”墨白緩緩轉過身:“思夏,我知曉你在後世沒有這般規矩束縛,但這裡是大宋,你心中可以不在乎尊卑之別,但其他人是無法逾越這些禮制章法的。”
墨白頓了頓,望向門外的方向,聲音輕了幾分,“元新心裡也明白,若是被外人瞧見了主僕同席,少不了惹來非議。”
“你這樣說確實是對的,我只是不太習慣。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有金錢和權力的地方一樣都是規矩繁多。”
元思夏輕輕嘆了口氣。她雖只是個高三的學生,卻也不愚鈍,怎麼會不知這世界是由底層人民所建起,而事實上卻是由那極少數的上位者執掌權貴。
後世雖然沒有君權統治,但是對於底層人民來說都差不多。瑣碎的生活,繁重的課業,不斷內卷的教育,身心俱疲的牛馬,為了一份穩定工作而不斷犧牲自我的精神與自由。
若是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單憑普通人來說,想實現自己遠大理想和抱負終究是不切實際的。唯有少數蒙塵的明珠才得以從人群中脫穎而出。而她,只是一顆襯托明珠的普通珍珠罷了。
這樣想來,她也是很滿意,至少她還算是一顆珍珠。元思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傻傻的笑,等她意識到有些失禮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主子,掌櫃的來了。”元新站在門外,做足了一副貼身侍從的模樣。
“請進。”
見墨白並未出聲,元思夏便順勢開口,藉著他的聲勢,幾分狐假虎威的意味藏在語氣裡。
茶館掌事是一名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儀態端莊,舉止透著一股優雅之氣,許是茶館環境不一般,才造就他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書卷之氣。
“見過二位公子,這是本店的鎮店之茶,請二位品嚐。”掌櫃端著托盤走到圓桌旁,手腳麻利地執起茶壺,沸水衝入纏盞,淡淡的茶香自鼻腔襲來。
掌櫃的將沏好的茶盞推至二人面前。元思夏有一絲不理解,若是尋常店家哪用得著掌櫃的親自掌茶。
元新見狀,識趣地緩步退到門外,抬手將門輕輕攏合。
他做了這麼多年死士,察言觀色本就是本分,若是連墨白絕非尋常商賈士子這點都看不出來,那這些年便是白活了。
掌櫃的心頭微微一緊,猶豫間,墨白先開了口。
“不是外人,無妨。”墨白目光淡淡落向掌櫃,語氣平靜。
元思夏聞言微微一怔,心底滿是疑惑。
這話,竟是對著這茶館掌櫃說的?難不成二人本就相識?可他為何要當著掌櫃的面說自己不是外人?自己何時就成了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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