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甘願被困在深宅大院之中。西方高牆圍起的一方小小天地,日日所見不過是庭院裡的花草樹木,一舉一動皆受拘束,那樣的日子於她而言最是折磨。
比起被困在牢籠裡,她反倒更願意跟著墨白一路顛沛流離,踏遍風霜,那樣的日子才鮮活有趣。
“墨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關於相州滅門的慘案,元思夏總覺得墨白定然是知道些什麼。那些時日,墨白晝出夜歸,行蹤詭秘,很難讓人對此不去猜忌。
一時間屋內空氣驟然凝結,兩人隔著一張木桌遙遙對望。
墨白垂了垂眼簾,長長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陰影,半晌才緩緩抬眼,他沒有隱去眼中繁複的情緒。
他不願讓元思夏沾染那些骯髒的內情,也不願讓她涉及其中。朝堂陰謀,血腥殺戮,步步皆是致命陷阱。
他怎麼可能忍心,讓這樣乾淨純粹的人兒,深陷這般汙濁血腥的沼澤泥潭裡。
可望向對面的人兒一臉正義凜然的模樣,他有些無奈。
思慮半刻,墨白長長舒了一口氣。燭光搖曳,將他眼底的那份烏青映照的清清楚楚。他刻意壓低了嗓音,只確保對面的人兒聽清即可。
而後,他便將相州滅門慘案的始末,娓娓道來。
“蘇英的母家林氏一族,並非普通士族,他們手中握著一份密檔,裡面記錄了朝中幾位重臣當年以權謀私的鐵證。”
“懷璧其罪!”
元思夏首當其衝便想到了這個可能,脫口而出。
“這是其一。”
墨白沉沉頷首,嗓音低沉沉重:“時曦己達汴京,向皇上交代了自己昔日被人構陷的始末。朝堂之中,那些陷害時曦的人自是坐不住了,於是所有真相的矛頭,被硬生生轉嫁指向了林家。
那些人做賊心虛,恐時曦徹查舊案,順著線索牽扯出更多他們當年結黨營私,殘害忠良的罪證。”
“所以,他們便將無辜的林家,一夜之間屠戮殆盡!?”元思夏眉眼驟緊,難以置信地出聲,心底湧上一陣徹骨寒意。
“林家無辜?”墨白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嗤笑,眼底滿是看透世事的涼薄:“蘇英能位及權臣,穩坐朝堂多年,靠得便是他母家林家的勢力扶持。林家看似中立避世,實則早己深度捲入朝堂博弈。”
“那怎麼會有人將此事的髒水潑向林家?這不明顯和蘇英作對嗎?”
元思夏徹底怔住,眉頭緊緊擰起,滿心疑惑:“若林家是蘇英的依仗,那滅林家、潑髒水給林家,分明就是公然與權臣蘇英作對,那些人怎會如此?”
墨白見她滿眼困惑茫然,神色稍緩,壓下眼底戾氣,低聲解惑:
“正因蘇英勢大,他們才要這般做。”
墨白這樣說,元思夏也悟出其中的一二道理。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滅口屠戮,這是用林家的滿門鮮血,換得這一眾奸臣的平安。而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說罷,元思夏深深嘆了口氣。
“我們明日還是快些離開此地為好,免得讓那些麻煩追上。”
墨白聞言微微頷首:“今夜好生歇息,待明日天色微亮,我們便即刻啟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