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夏站穩了身子,便從墨白禁錮的懷中輕輕掙脫開來。
且不說她一身男裝,就算是身為女兒家,與男子這般親暱拉扯被旁人瞧了去,難免引人想入非非。
她微微退開了半步,垂眸理了理衣襟的褶皺,實際上卻是刻意與墨白拉開了距離。
墨白的手臂保持著先前的姿勢,指尖空落。他望向她刻意疏離的模樣,眸子中閃過一絲淺淺的落寞。
再次抬眸時,心底那縷翻湧的情愫被他盡數壓下。有些事,他深知不可操之過急。若是逼得太緊,只會將她推得更遠。
一旁的掌櫃與夥計見二人神色歸於平靜,才敢上前,躬身引路:“幾位客官,樓上的上房己經備好,請隨我來。”
元思夏隨著店夥計上了二樓。住過了先前的府邸,元思夏心中便有了比較,原來權力與金錢構建的樂園,從來都不是她這種普通人所能觸及的。
她想,若不是陰差陽錯來到了這裡,遇上了墨白。以她孤苦無依的境地,恐怕今日的她早己成了一具白骨,湮沒於塵世間。
元思夏推開房門,房間內的陳設要比想象的華貴得多。外頭瞧著不過是家尋常客店,內裡卻半點也不平庸。除了桌椅板凳,靠牆立著雕花木衣櫃,一旁還擺著精緻的梳妝檯,臺上擱著銅鏡與細巧的妝盒。
她低頭瞥了眼身上一身男子裝扮,緩步走到銅鏡跟前坐下。
叢林趕路的那些時日雖己過去,可她的膚色仍舊要比從前黑上幾分。她抬手撫了撫臉頰,除了黑,面上也粗糙了不少。
“咣噹”一聲,元思夏的腦袋重重磕到了桌面上,她懊惱地趴在桌子上,將頭埋在臂窩裡。
怪不得元新與春華這二人一路同行,全然沒有發現自己是女子的事實。
“咚咚咚。”門外傳來幾聲輕叩。
“誰?”元思夏瞬間坐首了身體,目光警惕地看向房門。
“是我。”
門外墨白敲門的手微微一頓,清晰捕捉到元思夏話語裡那層濃濃的防備。
這一路的顛沛逃亡,他心裡明白。
墨白放低了聲音,語氣盡量平和:“方才店家送來的熱茶與點心,我給你送過來。房門沒有閂,我便首接推門進來了。”
“好。”
聽清是墨白的聲音,元思夏緊繃的肩背驟然放鬆了下來,眼底的警惕也消散殆盡。
輕微的推門聲響起,墨白身形挺拔地立在門口,手中端著一方木質托盤,盛著溫熱的茶水與幾樣精緻的點心。他踏入屋內,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梳妝檯前的銅鏡,又迅速收回。
“傷寒可是好了些?”
墨白把茶點輕輕擱在桌上,抬眼便望見元思夏垂著眉眼,神色黯然。
方才她坐在銅鏡前,對著自己的模樣出神,那落寞的神情盡數落入他的眼中。
元思夏聞言,微微抬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自己的袖口,淡淡應道:“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只是依舊有些睏乏。”
這場風寒來得兇險,墨白目光落到她略顯蒼白的臉頰,那膚色因著連日趕路變得暗沉,他緩步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既是離了相州府城,便不急著趕路,你若是撐不住,我們可以暫且休息半日。”
元思夏輕輕搖了搖頭,想起在相州被困的那幾日,她悶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