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黑子早己掙脫韁繩,不知跑向了何方,西下尋不見半點蹤影。
元新轉頭望向不遠處歪倒在泥雪之中的馬車,車廂破損不堪,車簾撕裂,木架也多處磕碰開裂。他快步上前,翻進殘破的車廂,將裡面尚且完好的物件盡數收攏,扯過車上的棉被,仔細把衣物、藥包一類東西一一包裹嚴實。
“你可對此地熟悉?”
墨白肩頭挎上一個包袱,雙臂穩穩環抱著昏迷的元思夏。
“墨公子,順著崖底走,應是有一處小路,走上一個時辰可遇一個零散的村子。”元新抬手指向林木掩映的方向,低聲稟報。
“嗯。”
墨白低低應了一聲,伸手從懷中摸出一隻瓷瓶,傾出一粒藥丸。他小心托住元思夏的下頜,將藥丸送入她唇邊,又取來水囊,傾出少許溫水。
元思夏尚處在昏迷之中,全憑本能將藥丸與水一併吞嚥了下去。
“餵給她一粒。”
元新在附近的灌木叢裡找到了春華,瞧著這孩子也真是命大,從這麼高的懸崖墜落,卻沒有傷及要害,只是輕微受了些磕碰,此刻仍舊處於昏迷之中。
元新接過瓷瓶,倒了一粒藥餵給了春華。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即刻趕往村子。”
墨白話音落下,腳下步伐便加快了幾分。懷中的元思夏沉沉靠在他臂彎,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淺弱。
這一路,二人走得極快,果真約莫一個時辰後,如元新所說在林子的盡頭,尋到了一處人煙稀稀落落的小村子。
這村子統共也就有十多戶人家,零零散散地落於山腳,彼此之間隔著大片樹林與田地。
在元新的引路之下,二人繞開村落裡的住戶,悄悄隱入一處荒廢的舊院。
這院子孤零零立在山腳邊角,和其餘人家隔得老遠,院牆大半傾頹,院內雜草叢生,屋舍也早己無人居住。若非特意尋來,尋常路過之人根本不會留意到此處,極不容易被追兵察覺。
此處雖破敗,卻能遮風擋雨,也能暫且躲避敵人的追查。
墨白小心翼翼把元思夏安置在簡陋的床榻上,屋內積滿厚厚的灰塵,可眼下情勢危急,二人根本無暇清掃整理。
元新走到院外的空地處,尋來枯枝敗葉,很快生起一堆篝火。火光在漫天風雪裡跳動,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他們隨身帶來的草藥十分齊全,元新依照墨白先前交代的方子,取出藥材仔細分揀,架起陶鍋,慢火熬煮湯藥。
所幸這戶人家並不是空空如也,留有幾口瓦罐,想來也是其他獵戶偶爾將這地方當做了落腳之地。
火苗噼啪作響,藥香緩緩彌散開來,混著風雪的寒氣飄進破敗的屋舍。
屋內,墨白守在元思夏的床畔。他伸手解開她沾染泥汙的外衣,仔細檢視身上的傷勢,處處都是青紫的磕碰淤痕,還有幾處被荊棘劃開的淺淺傷口。他眉頭緊鎖,指尖撫過她冰涼的肌膚,心中滿是焦灼。
隔壁床榻上,春華依舊沉沉昏睡,呼吸尚且平穩。
墨白抬手按住自己肩臂滲血的傷口,方才一路奔波,傷口又裂開幾分,他卻顧不上處理自身,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床榻上的元思夏。
院外,湯藥咕嘟咕嘟地沸騰,藥氣越來越濃。元新一邊照看火堆,一邊時不時側耳留意村子方向的動靜,提防周圍有沒有閒雜人等出沒。
元新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掀開破舊的門簾走進屋內,篝火的微光映在他沾著雪花的肩頭。他另外還煮了一鍋稀薄的米粥,一併端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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