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中央刻著繁複的防護陣法,以便弟子們切磋時不至於傷及無辜。
此刻演武場上正有兩名弟子在比試劍法,劍氣縱橫交錯,地面上不時被劃出一道道淺痕。
四周散坐著二三十個觀戰的弟子,時不時發出喝彩聲。
江雲瑾拉著季瑜安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盤腿坐下,隨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瓜子,自己嗑了幾顆,又往季瑜安手裡塞了一把:“看戲要配瓜子。”
季瑜安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捧炒得焦香的瓜子,哭笑不得,但也學著他的樣子磕了一顆。
演武場上的比試進行到第三輪的時候,江雲瑾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頭,餘光掃向演武場另一側的高臺。
一個少年站在高臺邊緣,正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少年約莫十一二歲,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太服氣的銳氣,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品相不錯的靈劍。
謝共秋。
江雲瑾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繼續嗑瓜子。
季瑜安卻微微偏了一下頭,順著那道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江雲瑾,輕聲問:“他認識你?”
“何止認識。”江雲瑾把瓜子殼吐了出來,“他是我在玉京山最大的‘狂熱追求者’。”
“狂熱追求者?”
“字面意思。”江雲瑾說,“追著我跑了兩年了,逮著機會就要跟我比試,比完輸了又不服氣,回去苦練幾天再回來找我,迴圈往復,比我練功還勤快。”
季瑜安又看了一眼高臺上的少年,謝共秋正直直地盯著這邊,目光灼熱得幾乎能把空氣燒穿,而目光的焦點顯然不是他,是他身邊這個正在優哉遊哉嗑瓜子的人。
“他為什麼總是找你比試?”
“因為一次都沒贏過。”江雲瑾語氣輕描淡寫,“他這兩年,跟我比了十七次,十七次全輸,大概覺得面子掛不住吧。”
季瑜安沉默了一瞬:“……十七次?”
“嗯,我數著呢。”江雲瑾把最後一顆瓜子磕完,隨手施了個清掃術,滿地的瓜子殼瞬間消失無蹤,“不過今天應該不會來找我,他上個月剛輸了一次,按規律至少得回去練夠二十天才會再來。”
話音未落,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來。
劍氣來勢極快,裹著灼熱靈力,直直地朝江雲瑾面門襲去。
周圍的弟子們驚撥出聲,紛紛朝旁邊閃避。
江雲瑾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伸手從季瑜安手裡抽走了那顆還沒來得及嗑的瓜子,然後漫不經心地將瓜子在指尖一彈。
那顆瓜子裹著一層極淡的靈力,輕飄飄地飛出去,正好撞在劍氣的鋒刃上。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劍氣像雪遇了火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那顆瓜子卻完好無損地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停在了青石磚縫裡。
演武場上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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