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不知是誰低喊了一聲，那幾道黑影沒有絲毫猶豫，齊齊轉身掠入林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田埂上安靜下來。
夜風從田野上吹過，帶著稻茬和泥土的氣息。
江雲瑾站在原地等了三息，確認黑衣人都跑遠了，這才長出一口氣。
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割得破破爛爛的衣袍，心痛得臉都皺了起來。
“我的新衣裳！今天才第一次穿！”
季瑜安快步從樹底下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目光上下掃了他一遍：“你受傷了嗎？”
“沒有，”江雲瑾擺了擺手，“就是衣裳破了……大師兄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我。”
季瑜安確認他真的沒有受傷後，這才放下心來，轉頭看向身後那個被扶到樹下坐著的少年。
少年靠著樹幹，臉色還是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正安靜地看著他們。
季瑜安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輕聲問：“你怎麼樣？還能走嗎？”
少年沉默了一瞬，然後慢慢搖了搖頭：“腳扭了，走不了。”
他的聲音比外表聽起來要沉一些，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平靜。
江雲瑾慢悠悠走到少年面前，彎下腰認真地看著他。
少年的臉白得像紙，那雙眼睛此刻正安靜地回望他，疲憊卻倔強，沒有一絲淚意。
江雲瑾看了他幾息，然後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抿了一下唇，猶豫片刻後低聲說道：“衛……衛景昭。”
“衛景昭。”江雲瑾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又看了一眼他腰間那枚已經徹底碎裂、失去光芒的玉墜，“那些人為什麼要追你？”
衛景昭的目光暗了一瞬，並沒有回答。
江雲瑾見他不想說，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伸出手：“我送你回去。”
衛景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瞬的意外和警惕：“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你好看啊。”江雲瑾理所當然道，“不好看的我才不管。”
衛景昭愣了愣，似乎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他看著面前這個笑意盈盈、衣裳破破爛爛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後慢慢地、猶豫地伸出手，搭上了江雲瑾的掌心。
江雲瑾握住他的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季瑜安適時地走到衛景昭的另一側，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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