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飛快地掃過田野,看見被兩人架著的衛景昭時,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公子!您可讓我們好找!”
他身後那十幾個侍衛也齊齊單膝跪了一地。
衛景昭被江雲瑾和季瑜安扶著,隨後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一點執拗:“我走之前留了字條,告訴你們我出去逛逛,天黑前就回來。”
“公子!”那中年侍衛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急切,“您身體還未大好,太……大夫說了要靜養,您就這樣一聲不吭地跑了,萬一出事……”
“李叔。”衛景昭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讓中年侍衛的嘴唇立刻抿緊了。
他頓了一下,垂下眼睫,聲音低下去幾分,“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可我就是……不想總被關在屋子裡,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想看看熱鬧,想自己走一走。”
李叔沉默片刻,最終沒再說責備的話,只低低嘆了口氣:“公子,遊夢魚已經全部買到手了,大夫那邊已經開始配藥了,咱們該回去了,您今日走了這麼遠的路,再耽誤下去,大夫怕是要急得跳腳了。”
衛景昭沒有立刻應聲。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江雲瑾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和侍衛們的互動。
衛景昭對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下,然後低聲對江雲瑾說:“剛才的事,多謝你。”
“不客氣。”江雲瑾擺了擺手,大大方方地受了這句謝,然後目光在他臉上的傷口上掃了一眼,“你回去好好養傷,下次想出來逛,記得多帶幾個護衛,你長得這麼好看,難免會被人惦記上。”
衛景昭被他那句“長得這麼好看”弄得微微一怔,隨後有些彆扭地應了一聲:“嗯。”
此刻的衛景昭,整個人就像一株被風吹過之後稍稍低下頭的小白花,惹人憐惜。
季瑜安在一旁輕聲開口:“你的腳踝可能傷到了筋骨,回去之後最好先用冰敷一刻鐘,再上藥,不然明早會腫得更厲害。”
李叔聞言,神色立刻緊張起來,但看向季瑜安的目光帶了感激,拱了拱手:“多謝這位小公子提醒,我們帶了隨行的大夫,回去就處理。”
他站起身,示意身後兩個侍衛上前扶住衛景昭,自己則轉向江雲瑾和季瑜安,鄭重地拱手行禮,“兩位今日相助之恩,在下銘記在心,敢問二位如何稱呼?改日定當登門致謝。”
江雲瑾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真要謝的話,下次你們家公子出門玩的時候,記得跟緊點,別再被人追得摔了。”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一點調侃。
李叔神色略顯尷尬,但轉念一想確實後怕,於是又拱手道:“二位放心,從今往後在下定當寸步不離跟隨公子左右。”他頓了頓,還是追問道,“二位尊姓大名?在下回去也好向……額……家主稟報。”
江雲瑾見推辭不過,便摸了摸鼻子報上名:“玉京山,江雲瑾。”
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季瑜安,“這個是天衍宗的季瑜安。”
李叔再次鄭重拱手:“江公子、季公子,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
他說完便示意護衛們護著衛景昭往林外停靠的馬車方向走去。
衛景昭被侍衛們攙扶著走出幾步,忽然回過頭來,看向江雲瑾。
晚風中,他那一頭烏黑的髮絲被吹得微微拂動。
臉上的擦傷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薄痂,但那雙眼睛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溫度。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小聲說了一句:“……我下次不會再一個人跑出去了。”
江雲瑾忍俊不禁,揮了揮手:“知道就好!走吧走吧,回去好好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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