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道素白的身影跟著出現。
許衡的心,猛地落了地。
他快步迎上前去,在距離賀蘭玉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的、後知後覺的後怕與欣喜:“掌門……您可算出來了。”
賀蘭玉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這幾日有勞許長老了。”
“屬下職責所在,何談辛勞。”許衡直起身,目光在賀蘭玉和江雲瑾之間飛快地轉了一圈,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深切的感激,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掌門……您身體可還好?”
“無礙。”賀蘭玉攏了攏袖口,“不過是獨自靜了幾天,不必大驚小怪。”
許衡張了張嘴,很想說“您那也叫獨自靜幾天嗎,那分明是把自己關進去差點沒憋死”。
但他看了一眼賀蘭玉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只低低應了一聲“是”。
江雲瑾站在一旁,揹著手,仰頭看了看賀蘭玉。
又扭頭看了看許衡那副想哭又不敢哭、想笑又不敢笑的複雜神色,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過了一會,許長老神色微微收斂,語氣帶上了一絲鄭重:掌門,有幾件宗門的事務積攢了幾日,需要您親自定奪,雖說都是些日常的排程,但有幾份文書涉及外宗聯署的條款,其他長老不便代簽。
賀蘭玉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權衡什麼。
江雲瑾立刻開口道:賀蘭叔叔,你去忙吧,我正好要去找林鵲他們玩呢。
賀蘭玉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嗯,去玩吧,有什麼需要的隨時跟我說。”
“好嘞!”江雲瑾朝他揮了揮手,又朝許衡眨了一下眼,然後轉身沿著石階往下跑,輕快得像一陣風。
賀蘭玉直到看不到江雲瑾的身影,才將目光收回來,落回許衡身上。
他的表情在收回視線的一瞬間,從方才那種柔和的神色變得平和而清正,不冷淡,卻帶著一層極淡的距離感。
“這幾日宗內可還有什麼要事?”賀蘭玉轉身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許衡快步跟在他側後方,一邊走一邊開始稟報這幾日的事務。
等到賀蘭玉重新回到自己的院落時,夜已經深了。
他推門進屋,剛在桌邊坐下,窗外就傳來一陣極輕的翅膀撲稜聲。
他抬眸望去,一隻通體雪白的紙鶴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賀蘭玉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伸手拈起紙鶴,指尖感受到上面熟悉的靈力氣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紙鶴在他掌心中舒展了一下翅膀,然後傳出了一個冰冷的聲音:“賀蘭玉,你未經我允許,將我弟子騙至琅嬛,是何用意?”
賀蘭玉看著那隻紙鶴,沉默了兩息,然後慢條斯理地把紙鶴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紙鶴傳訊啊……真是……”
他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誚:“都什麼年頭了,還用紙鶴傳訊,跟不上時代的老傢伙。”
他拈起紙鶴,指尖輕輕一彈,一絲靈力注入其中,紙鶴重新震動起來,將他的話錄了進去:“見你收了個小徒弟,替你照料幾日罷了,何必大驚小怪,另外,下次傳訊別用紙鶴了,幾百年的老物件,你居然還在用?跟不上時代了,玉京山要是不寬裕,我可以送你們幾枚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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