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修士的目光越過姜不器的肩頭,落在遠處的江雲瑾和季瑜安身上,微微挑眉:“那倆小孩是誰?”
“新認識的人。”姜不器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太討厭。”
中年修士笑了一聲:“那是你評價別人最高的說法了,走吧,回去了。”
姜不器跟在師父身後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鎮口的方向,又摸了摸皮袋裡那隻被踩扁關節的甲蟲。
然後轉回頭,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師父。
江雲瑾站在鎮口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樹林裡,對季瑜安說:“這個姜不器挺有意思的,說話不繞彎子,心很軟。”
季瑜安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觀察得很仔細。”
“那當然,我眼光一向很好。”江雲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吧,回山,明天還有功課要補。”
他嘴上說著“功課要補”,腳步卻輕快得很。
季瑜安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他後腦勺那根搖搖晃晃的紅色髮帶上。
想起了方才他在街中央叉腰罵街時,那副囂張得不行的樣子。
忽然覺得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
幾日後。
江雲瑾覺得自己今天出門前應該看一眼黃曆。
他蹲在坊市角落的茶棚陰影裡,手裡捏著半個啃了一半的燒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斜對面那家法器鋪子。
半個時辰前,他路過那鋪子時,被門檻上一條暗藏的絆索絆了個趔趄。
手裡的糖葫蘆飛出去砸在了鋪子門口一塊標價三千上品靈石的千年靈玉上,當場磕掉了一個角。
那鋪子的掌櫃衝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了足足一盞茶工夫,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大意是哪來的野小子弄壞了我的鎮店之寶你賠得起嗎。
江雲瑾當時就笑了。
那條絆索是人為設定的,專門絆那些看起來年紀小、好欺負、穿著不錯、一看就有油水可榨的路人。
等把人絆倒了摔壞東西,再以損壞商品為由漫天要價。
這種把戲他熟得很。
而且那塊玉根本不是什麼千年靈玉,就是一塊品相稍好的普通玉石,運氣好能賣五百,運氣不好三百都懸。
被糖葫蘆磕掉的那一角更是故意做了手腳的劣質部位,輕輕一碰就碎。
掌櫃破口大罵的時候,旁邊兩個托兒已經一左一右圍了上來,作勢要動手。
江雲瑾當時不慌不忙地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氣說:仙長別生氣,我賠就是了,但三千靈石我真的拿不出來,我跟我師兄走散了,身上就帶了這點……他從懷裡摸出一隻乾癟的靈石袋倒了倒,滾出七八塊下品靈石和幾枚銅板,您看能不能先欠著?我去找我師兄借了再還您?
掌櫃瞥了一眼那幾塊下品靈石,嫌惡地擺了擺手:去去去,找了你師兄再回來,今天酉時之前要是拿不出三千靈石,我就找天道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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