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時就性格火爆的漢子果然忍不了了,衝上前來指著江雲瑾的鼻子就罵開了:“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老子辛辛苦苦擺攤養家,輪的著你來指手畫腳?你毛都沒長齊呢在這兒充什麼大人?我看你就是家裡沒人管跑出來撒野的!”
江雲瑾不僅不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眼神亮得驚人:“對啊,我就是沒人管,你管得著嗎?你那麼有本事怎麼不先管管你自己那破攤子?你左邊那筐菜都快爛了還擺著賣,你好意思嗎?”
“你——!”那漢子被他噎得臉漲成豬肝色,但罵聲卻沒有停下,反而聲音更大了,“小畜生你再給我說一句試試?老子今天非替你爹孃教訓教訓你不可!”
江雲瑾眉毛一挑,聲音比他還大:“我說錯了嗎?你那筐菜就是爛了!不單爛了,上面還爬了蟲!你有功夫罵我不如回去把爛葉子摘了!”
這邊罵得正熱鬧,旁邊一個原本跟丈夫吵得不可開交的女人也憋不住了,扭過頭來加入了戰局:“你個小東西嘴怎麼這麼賤?大人的事你懂什麼?你站在這兒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
江雲瑾立刻轉向她:“嬸嬸你說得對,我嘴賤,但你也沒好到哪兒去!我剛才路過你家門口的時候聽見你罵你家漢子罵得比我難聽多了,你罵他罵得跟罵孫子似的,我好歹還叫您一聲嬸嬸呢!”
“你這小崽子——!”
又一個老頭拄著柺杖從人群裡擠出來,氣得鬍子直抖:“現在的孩子都反了天了!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還沒見過你這麼無法無天的!”
江雲瑾把火力又分了一部分過去:“老爺子您別急,您先站穩了,我怕您一會兒罵得太激動栽跟頭!再說了您六十多年就見過我一個這樣的,那是您見識少!”
街上徹底炸了鍋。
原本互相對罵的鎮民們彷彿找到了一個共同的目標。
此起彼伏的罵聲從四面八方湧向街中央的那個小孩。
江雲瑾站在那兒,像個風暴中心的風眼,來者不拒。
誰罵他他就還嘴,聲音還比對方高三分,氣勢比對方足十分。
罵到興頭上還一邊跳腳一邊比手勢,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鬥雞。
“你懂個屁!”
“我不懂,你懂,你懂你怎麼連你媳婦昨天為什麼生氣都想不明白?”
“小兔崽子我打死你!”
“你打死我我就化作冤魂天天纏著你罵你!”
旁邊有人被他那句“你媳婦為什麼生氣”戳中了痛處,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自家婆娘,愣了一瞬。
那婆娘也愣了,兩人對視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各自轉開了視線。
而那個被江雲瑾說“菜爛了”的漢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菜筐,腳邊的確有幾片發黑的爛葉子。
他下意識地用腳撥了撥,又不自覺地止住了罵聲。
但江雲瑾的嘴沒停,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小獸,在漫天罵聲中來回穿梭。
誰的罵聲高了他就壓回去,誰的火氣大了他就用更欠揍的話把火力吸過來。
他的嗓子很快就啞了,臉上也因為太興奮而泛著紅。
不知道是誰先罵著罵著忽然笑了一聲——也許是覺得這場面實在荒唐。
一個小孩站在街中央跟半個鎮的人對罵,罵得面紅耳赤但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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