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嬸也沒了聲音,轉身回了屋。
拄柺杖的老頭捋著鬍子看了江雲瑾半天,最後哼了一聲,到底也沒再說什麼,一瘸一拐地走了。
街上安靜下來。
江雲瑾站在街中央喘著氣,嗓子火辣辣地疼。
他回頭看了看周圍。
那些原本憋著一肚子火的人們漸漸開始消了氣。
有的在收拾東西,有的在低聲說話,有的甚至開始互相遞水。
像一鍋煮沸的水忽然撤了火,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季瑜安走過來,遞給他一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溫水:“喝點,嗓子都劈了。”
江雲瑾接過碗灌了一大口,嗓子一下子舒服多了。
他衝季瑜安咧嘴笑了笑:“你們搞定了?”
姜不器也走了過來:“搞定了,我用青銅盾把它壓回去了,現在他們已經不會被影響了。”
江雲瑾點了點頭:“那就好,也不知道是誰那麼缺德,往井裡亂扔東西,算了,不管了。”
姜不器朝江雲瑾伸出手:“三號還我。”
江雲瑾把那隻赤紅機關雀還給他:“你什麼時候走?”
“師尊布好陣就會來找我。”姜不器把機關雀放回皮袋裡,“大概還要半個時辰。”
“那一起吃個飯唄。”江雲瑾說,“鎮東頭有一家麵館,我剛才路過的時候聞著挺香的。”
姜不器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計算“吃飯”這件事的時間成本,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我要先把五號修好,它的關節被踩壞了。”
江雲瑾咳了一聲:“……我幫你修。”
三人在麵館裡坐下來的時候,江雲瑾埋頭吃了一大碗熱騰騰的湯麵,才抬起頭來問姜不器:“你們天工坊平時都做什麼?除了造機關。”
“造更大的機關。”姜不器頓了頓,“偶爾修東西。”
“修東西?”江雲瑾想起他剛才修機關時那種近乎虔誠的狀態,“你好像很喜歡修東西。”
“嗯。”姜不器的動作頓了頓,“壞掉的東西如果能修好,就不用被扔掉。”
他說這話的語氣依然很平,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江雲瑾注意到了他說“扔掉”兩個字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難過的神色。
江雲瑾沒有說破,只是給他碗裡夾了塊肉:“那你以後要是有什麼修不好的東西,可以來找我,雖然我不太會修,但我認識的人多。”
姜不器低頭看了看碗裡多出來的那塊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了句:“好。”
吃完麵出來的時候,街上的氛圍已經恢復了差不多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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