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讓藥谷弟子們頭疼的是,江雲瑾每次搗蛋,身邊總會跟著一個沉默的影子。
蘇眠。
這個原本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少年,不知從哪天起開始寸步不離地跟在江雲瑾身後。
江雲瑾蹲在藥田邊拔草,他就站在三步外守著。江雲瑾爬上屋頂偷看,他就靠在牆根底下等著。
有一次,一個弟子氣沖沖地去找江雲瑾理論,走到半路被蘇眠攔住了。
那人只是看了那弟子一眼,什麼都沒說,那弟子就默默轉身走了。
藥谷弟子們私下議論:蘇眠以前不是誰都不理的嗎?怎麼現在跟個跟班似的……
你沒發現嗎?自從江雲瑾來了之後,蘇眠雖然還是不說話,但好像……沒那麼陰沉了。
之前他走在路上,大家都躲著他走,現在至少有人會跟他說話了。
不過江雲瑾那小子也真是……什麼人都敢招惹。
可不是嘛,蘇眠那臉,換了誰看了不想躲遠點?他倒好,天天往人家跟前湊。
後來,忍無可忍的藥谷弟子們結伴去找崔青梧告狀。
一群人擠在崔青梧的院子裡,七嘴八舌地控訴那個新來的傢伙。
崔青梧坐在輪椅上,安安靜靜地聽完了所有控訴,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他確實調皮。
弟子們眼睛一亮,以為終於要等到主持公道了。
不過。崔青梧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彎了一分,他學得很快,也很認真,你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能把三百多種藥草的習性記住多少?
弟子們集體沉默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可也不能這麼折騰人啊。
崔青梧看著弟子們那一臉我們委屈的表情,思索了一下:他確實有些過分了,這樣吧,我讓他這幾日收斂一些。
真的?
崔青梧點了點頭,放心吧。
崔青梧果然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江雲瑾照例出現在院門口時,崔青梧卻沒有帶他去認新的靈植。
從今天開始,學辨脈。崔青梧靠在輪椅裡,語氣不急不緩,我讓人準備了十二種常見的脈象標本,你今日的任務,是把每一種脈象對應的病症、治法、用藥都理清楚,寫一份東西出來給我看。
江雲瑾眨了眨眼:十二種?一天?
怎麼,嫌多?
不多不多!江雲瑾立馬在矮案前坐下,擼起袖子,順手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支趙今越送的老竹筆,我這就開始!
崔青梧看著他這副幹勁十足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再說話,只是從架子上抽了一卷舊書,低頭翻看起來。
屋內的氣氛安靜下來,只有江雲瑾翻動紙頁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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