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是不是練過什麼特殊的功法，怎麼總這麼悄無聲息的？”
“……是。”
“什麼功法？”
“……斂息術。”
“你把它教給我唄，我感覺我學會了之後，以後偷東西——不是，以後潛行會方便很多。”
蘇眠看著他那張被白綾遮住大半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等你眼睛好了再說。”
江雲瑾得了這句話，高高興興地轉身進了屋。
江雲瑾是在第十天早上發現自己能看見的。
那天他剛醒來，就聽見窗外傳來幾聲鳥鳴。
他下意識地側頭朝視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他愣住了。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照進來，在床尾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光影裡有細小的浮塵在緩慢地飄動。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慢慢地坐起身來，伸手在眼前晃了一下。
他看見了自己的手。
指節分明，手背上有幾道淺淺的舊疤痕，是這些年練劍留下來的印記。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久到眼眶有些發酸。
門被推開了。
崔青梧端著藥碗走進來，一抬頭就看見江雲瑾坐在床上，正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崔青梧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前去，將藥碗放在桌上，俯下身湊近他的臉，目光落在他的瞳孔上。
江雲瑾抬起頭來，看向他。
那雙桃花眼裡，那層蒙了多日的灰翳已經退去了大半，只剩下邊緣處一圈極淡的殘影，而瞳孔中央，清亮的光澤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聚集。
“……能看見了？”崔青梧問道。
江雲瑾沒有說話。
他看著崔青梧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毫不摻假的驚歎：“崔叔叔，你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崔青梧被他這句毫無預兆的誇讚弄得微微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剛恢復視力，第一句話就這個？”
“我說的是真心話。”江雲瑾理直氣壯，“確實好看嘛。”
他說著，目光又仔仔細細地把崔青梧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年輕得多，面容清俊得過分，膚色因長年待在室內而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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