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青梧笑了笑:“嗯。”
江雲瑾在藥谷過上了悠閒的生活。
他每天早上要起來喝一碗苦得皺眉的藥,然後施針,施完針後,蘇眠會準時出現在門口,帶他去泡溫泉。
午後再由蘇眠帶回來吃一碗溫養的藥膳,下午偶爾會有藥谷的弟子送來一些安神的茶點,他一個人在屋裡或者院子裡坐坐,摸著那些不知名的花草打發時間。
蘇眠的話依然很少,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走在他身側。
但江雲瑾漸漸發現,這個人雖然不說話,卻總能在他需要幫助之前先一步替他做好。
他快走到門檻的時候會輕輕拽一下他的袖口。
他伸手想找桌子的時候,桌面邊沿會恰好碰到他的指尖。
他想喝水的時候,杯沿會被精準地遞到他唇邊。
江雲瑾很快就發現,逗蘇眠說話,是他在藥谷最有趣的一項消遣。
蘇眠經常走路沒聲音,呼吸輕得像不存在,連給他遞茶杯的動作都透著一種“我做完這件任務就立刻消失”的緊迫感。
偏偏江雲瑾最喜歡打破這種緊迫感。
江雲瑾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捧著一碗溫熱的藥膳喝了一口,“你說你叫什麼來著?睡?是哪個睡?睡覺的睡?”
蘇眠站在他三步開外的位置,聞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眠,安眠的眠。”
“哦——安眠的眠。”江雲瑾拖長了尾音,“那你晚上睡得好嗎?”
蘇眠沒有回答。
江雲瑾放下碗:“你怎麼不說話了?我問你晚上睡得好不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還行。”
“還行是睡得著還是睡不著?做不做夢?做夢的話夢到什麼?有沒有——”
“你話太多了。”蘇眠終於沒忍住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喝了藥膳就回屋歇著,你下午還要泡溫泉。”
江雲瑾咧嘴樂了,隨後他站起身,端著空碗朝蘇眠的方向邁了兩步:“你把碗接過去一下。”
蘇眠無聲地伸出手,碗沿正好碰到他的掌心。
江雲瑾鬆開手,然後順勢往前又邁了半步。
蘇眠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江雲瑾又往前邁了半步。
蘇眠又退了一步。
“你躲什麼?”江雲瑾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真無邪的困惑,“我只是想跟你說句話。”
蘇眠停下腳步:“……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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