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立馬欣喜接過,拍著胸脯保證:“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細響。
燭火在燈罩裡輕輕搖曳,把兩道影子投在牆壁上。
一道挺拔端正,一道蹲在旁邊,湊得很近,像是在認真地辨認什麼字跡。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桌面上那些積壓的文書終於被分門別類地處理完了。
江雲瑾直起腰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哈欠,一抬頭才發現蕭凝之正看著他。
那目光裡有一種江雲瑾從未見過的情緒,很淡,像是沉澱在深水底下的沙,平日被水流覆蓋著看不真切,此刻卻偶然露出了水面。
大師兄?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你看什麼呢?
蕭凝之沒有移開目光,他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
你去下山歷練那段時間。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有時候會半夜走到你的院子門口。
江雲瑾一怔。
也沒什麼。蕭凝之收回手,把桌上最後一份文書歸攏整齊,站起身來,就是想著,你什麼時候回來,有沒有遇到危險。
他轉過身,高大修長的身影揹著光,燭火在他肩頭描出一道淡淡的輪廓線。
江雲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喉間像是被什麼輕輕堵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太輕了。
大師兄。
蕭凝之停下腳步,側過頭來。
江雲瑾往前走了兩步,抬手輕輕拽住他袖口:我回來了。
蕭凝之低頭看著那隻拽著自己袖口的手,那隻手已經比當年大了不少,富有力量感。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覆上去,輕輕握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了。
他說,回來了就好。
江雲瑾鬆開他的袖口,退後半步,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看來以後我得多陪陪大師兄,省的大師兄覺得自己孤家寡人了。
蕭凝之沒有接話,只是抬手在他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少貧,回去睡覺。
江雲瑾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跑。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正看見蕭凝之站在那裡。
整個人像是一座靜默的山,高大,讓人安心。
大師兄。江雲瑾認真地說,晚安。
蕭凝之看著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晚安。
江雲瑾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跑進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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