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翎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頸:“戲看完了,沒白來。”他朝狐曦偏了一下頭,“小狐狸,你找了個好幫手。”
狐曦:“……”
江雲瑾正低頭把桌上那碟還沒吃完的烤靈果端起來,順手拈了一顆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終於走了,可以清淨了。”
祁祀從廊柱下走出來,經過江雲瑾身邊時腳步微微一緩,那雙豎瞳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興味:“你很聰明。”說完他不再停留,衣袍輕擺,如一道墨綠色的流水般無聲離去。
赤翎還沒走。
他依然靠在欄杆上,雙手抱臂,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泛著流動的金芒,就這樣盯著江雲瑾看了好幾息。
“喂。”他開口,“你方才那番話,不僅是說給狼族聽的吧?”
江雲瑾把碟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赤翎眯起眼,“你在告訴他們,狐族不是孤立無援的,誰想動狐族,就得先掂量掂量會不會惹到其他族群的不滿,順便還給自己拉了一波好感,讓那幾個小族群覺得你是站在他們那邊的,一箭三雕,手段不錯。”
江雲瑾咧嘴一笑:“過獎了。”
赤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忽然彎起嘴角:“江雲瑾,下次來我們鳥族做客吧。”
他說完這句話,翻身躍下欄杆,一雙赤金色的羽翼在他背後展開,向天飛去。
飛花臺上終於只剩下狐族。
江雲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向狐曦:“怎麼樣,我沒給你丟人吧?”
狐曦站在主位旁邊,微微低著頭,像是還沒完全從方才那場交鋒中回過神來。
他聽見江雲瑾的聲音,抬起頭來,目光在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上停了片刻,才開口:“……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是你一早就想好的,還是臨場發揮的?”
“一半一半吧。”江雲瑾晃了晃腦袋,“大致方向想好了,但具體怎麼說,得看當時的氣氛和對方的態度。”
狐曦沉默了幾息,忽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種地步?”
江雲瑾被他問得頓了一下:“我不是說了嗎?我還沒逛夠呢,你要是被人欺負了,我就沒地方住了。”
狐曦沒有說話,但那層被他慣常端著的矜冷似乎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一點更柔軟的東西。
他移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你不用每次都拿這種藉口搪塞我。”說完這句話,他轉身朝飛花臺出口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些許。
江雲瑾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把最後一顆烤靈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這藉口不是挺好用的嗎?”
狐族危機暫時化解的訊息傳到妖界各處時,江殊燼正坐在大殿深處的案几旁翻看一卷輿圖。
他聽完探子的稟報,動作沒有停頓,只是將輿圖翻過一頁:“他倒是比我想象中能折騰。”
探子跪在地上:“少主在狐族……還替狐族小殿下出了一次頭,挫了狼族的銳氣,如今妖界各族都在議論這件事,少主的名聲已經傳開了。”
江殊燼聞言,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驕傲:“也不看看是誰生的。”他頓了頓,目光從輿圖上抬起來,語調懶散地加了一句,“不過……這麼快就把主意打到狐族頭上去了?看來有些妖,是等不及了。”
他的目光落在輿圖東麓那片標記著狼族領地的區域,眉眼間那點驕傲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化作一種更為沉凝的、幾乎稱得上冷銳的神色。
狐族的風波平息後,江雲瑾在狐族領地裡待得越發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