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迢微微一怔。
然後他低頭笑出了聲。
你還真是不謙虛。他伸手,從碟子裡拈起一塊果酥,卻沒有立刻吃,只是在指尖轉了轉,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江雲瑾身上,不過你說的也對,確實不多見。
狐曦終於合上了書,面無表情地站起來:你們兩個要聊自己聊,我還有事。
狐迢看著他生悶氣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偏過頭,看見江雲瑾正託著腮看他,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像是看穿了什麼的意思。
你看什麼?
看你。
狐迢挑了挑眉:看我什麼?
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不笑。江雲瑾放下托腮的手,又拈起一塊果酥。
狐迢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看著江雲瑾那雙清澈得過分的桃花眼,像是能透過他那層常年掛著的風流笑面,看到底下某些他從不示人的東西。
他忽然笑了一聲,這次的笑容比方才輕了幾分:你這張嘴,是吃什麼長大的?
吃蜜長大的。江雲瑾理直氣壯,不然能這麼甜嗎?
狐迢沒有再接話,他垂著眼簾,慢慢地把手裡那塊果酥放回碟子裡。
明天帶你去狐族後山的禁地看看。他說,那裡的靈植比外頭的好看,但別告訴殿下,他知道了要說我亂帶人。
江雲瑾眼睛一亮:禁地?那肯定很有意思!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狐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辰時,我來接你。
遲了會兒行不行?
不行。
你真是一點都不懂變通。
你慣會得寸進尺。
江雲瑾衝他咧嘴一笑,沒有再爭辯。
狐迢走出東閣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山間的風穿林而過,吹動他鬢角的碎髮,他抬手將那幾縷髮絲別到耳後,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次日。
狐族的後山比前山要幽靜得多,山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樹木遮天蔽日,枝葉間漏下的日光被濾成細碎的金斑,落在青苔密佈的石階上。
江雲瑾走在他身後,偶爾停下來採一片形狀奇特的葉子翻來覆去地看,或者蹲下來撥弄路邊一朵顏色罕見的菌菇,絮絮叨叨地問這能不能吃這個有沒有毒這個能不能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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