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狐族男女們有人開始低聲唱歌,歌聲像山澗的水流一樣輕柔婉轉,在月光下緩緩流淌。
江雲瑾喝了兩杯靈釀,覺得身上暖洋洋的,也靠著柳樹坐下來。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鬆弛而隨意。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江雲瑾感覺到一陣涼意從湖面升起來。
狐迢放下酒杯,動作很自然地解下自己那件銀灰色外袍,披在了江雲瑾肩上。
夜裡涼。他的語氣平平的,像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江雲瑾低頭看了看肩上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外袍,又偏頭看了狐迢一眼。
狐迢已經轉回頭去了,正端著酒杯望月亮,側臉的輪廓被月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線條。
江雲瑾雖然不會覺得冷,但也沒必要拒絕別人的好意。
於是,他沒有推辭,把外袍攏了攏,繼續喝酒。
過了一會兒,湖對面傳來一陣笑聲和歌聲,大約是有人喝多了開始在湖邊追逐打鬧。
江雲瑾正看得有趣,忽然感覺肩上的外袍被輕輕拉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見狐迢不知什麼時候挪近了半尺,正微微側著頭看他,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一種狐狸特有的、靈動的光澤。
怎麼了?江雲瑾問。
你剛才看對面的樣子,像一隻看見了毛線團的貓。狐迢說,嘴角彎著,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雲瑾被這個比喻逗得笑了:那你像什麼?
狐迢想了想,我像一隻想把貓拐回家的狐狸。
這話說得曖昧,但語氣又帶著明顯的玩笑意味,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這麼想,還是隻是在逗人玩。
江雲瑾挑了挑眉,決定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你拐到了嗎?
沒有。狐迢嘆了口氣,誇張地搖了搖頭,貓太精了,不好拐。
江雲瑾嗤笑一聲,沒再接話,端起酒杯繼續喝酒。
狐迢也笑了一下,重新靠回柳樹上,沒有再靠近。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在柳樹下,月影落在湖面上,偶爾有風拂過,把柳枝的影子吹得一晃一晃的。
當晚的沐月進行到尾聲時,不少狐族年輕人已經喝得微醺。
江雲瑾也喝了不少——他方才跟狐迢有一搭沒一搭地碰杯,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
他盤腿坐著,臉頰被酒意燻得微紅,眼神也比平日迷濛了幾分。
狐迢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將他面上的一縷髮絲輕輕撩開,動作極輕極慢。
江雲瑾偏過頭,半醉的目光對上狐迢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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