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封層的靈力波動……和外面那個禁制是同源的。”他說著,收回手,偏頭看向賀蘭玉,“但我感覺不太對勁,外面的禁制雖然麻煩,但並沒有攻擊性,這個封層的紋路走向,像是帶著某種觸發機制。”
“你怕了?”賀蘭玉問。
“不是怕。”江雲瑾說,“我是在判斷值不值得冒這個險。”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指,在封層邊緣一個不起眼的節點上輕輕一勾。
“啪”的一聲脆響。
石室的四壁同時亮了起來。
那些原本光滑的牆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像是被同時點燃的燈芯,從四面八方向中央匯聚。
緊接著,一道透明的靈力屏障從頭頂降下來,將他和賀蘭玉同時罩在了裡面。
江雲瑾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道正在緩緩收攏的屏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觸碰到的那處節點,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用一種極其真誠的語氣對賀蘭玉說:“賀蘭叔叔,我們好像被關在裡面了。”
賀蘭玉站在他旁邊,不緊不慢地環顧了一圈四周那些正在亮起的紋路,然後收回目光,神色平靜:“嗯,看出來了。”
江雲瑾眨了眨眼:“你不急?”
“急什麼。”賀蘭玉走到石室中央唯一一塊沒有被紋路覆蓋的地面上,姿態從容地站定,“這石室不大,空氣夠兩個人呼吸至少一個時辰,以你的本事,一個時辰應該足夠你找出破解的辦法了。”
江雲瑾看著他這副“我一點也不慌”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賀蘭叔叔,你這麼信我呀。”
“那當然。”賀蘭玉偏過頭來看他,“你方才不是說了嗎,你能破開外面的禁制,裡面的自然也不在話下。”
“這麼說也沒錯。”江雲瑾認同道。
於是,他蹲下身開始研究地面上那些紋路的走向。
江雲瑾專注的時候話很少,整個人像是被某種透明的屏障罩住了一樣,對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只剩下眼前那些紋路。
賀蘭玉站在他身側,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看著。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江雲瑾忽然“啊”了一聲,抬起頭來:“我想明白了,這個封層的觸發機制和外面的禁制是反向的,外面那層是‘推拒’,裡面這層是‘鎖閉’,一旦觸發就會把來人困住,但它並不傷人,只是一個困陣。”
“所以?”賀蘭玉問。
“所以解法也很簡單。”江雲瑾伸出手,在地面紋路的交匯處輕輕一按,然後順著紋路的方向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只需要把靈力注入這個節點,然後順著紋路走一個完整的迴圈,就能讓整個陣法的靈力流向逆轉,屏障就會自動解除。”
他說著,指尖凝聚起一絲極細的靈力,沿著他方才畫出的軌跡緩緩移動。
銀色的紋路在他的觸碰下亮起又暗下,像一條被喚醒的河流在緩慢地改變流向。
最後一道紋路亮起的時候,頭頂那道透明的屏障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像是繃緊的弦忽然鬆開,然後緩緩地、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石室恢復了進來時的模樣,只有四壁上殘留的銀色紋路還泛著極其淺淡的餘暉。
江雲瑾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正對上賀蘭玉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