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玉不知看了他多久,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很淡的、像是透過他在看什麼更遠的東西的神色。
“賀蘭叔叔?”
賀蘭玉回過神來,眼底那層神色迅速收斂,換回慣常的笑意:“破了?”
“破了。”江雲瑾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說了我能行。”
“嗯,你確實能行。”
他走到那面嵌著玉匣的石壁前,伸手輕輕一揭,封層應聲而落,露出那隻巴掌大的玉匣。
他開啟玉匣,裡面果然是一卷帛書。
帛書邊緣有些泛黃,但儲存得還算完好,展開來約莫一尺見方,上面用工整的小字寫著一些他暫時看不太懂的符文和批註。
“賀蘭叔叔。”他抬起頭,“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賀蘭玉走過來,站在他身側,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帛書上,看了片刻:“是陣法手札,上上任掌門留下的,記載了幾種失傳的古陣推演思路。”
他說這話的時候離得很近,近到江雲瑾能感覺到他呼吸間帶起的細微氣流拂過自己的耳廓。
那種距離感讓他本能地想要偏一偏頭,但賀蘭玉很快就直起身來退回了原來的位置,像是隻是恰好要看清帛書上的字跡。
“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帶回去慢慢看。”賀蘭玉的語氣如常,“反正放在這裡也是積灰。”
江雲瑾把那捲帛書收好,心裡那點微妙的異樣感被他自然地忽略了過去。
兩人原路返回,穿過那道石門時,江雲瑾走在前面,石門內側的縫隙比外側更窄,他側身擠過去的時候肩頭擦過石壁的粗糙表面。
賀蘭玉跟在他後面,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小心。”
江雲瑾正要應一聲“沒事”,忽然感覺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後腰上,帶著一點引導的力道,像是在穩住他的重心,讓他不至於在狹窄的通道里磕碰到。
那觸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當江雲瑾完全穿過石門、站定回頭的時候,賀蘭玉的手已經收了回去。
江雲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賀蘭玉已經抬起頭來,語氣自然地問他:“你方才說那捲帛書上有幾處陣圖你不太看得懂,要不要我今晚去你那兒給你講講?”
江雲瑾的思路立刻被帶走了:“真的?那太好了!我正好有好多疑問,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我哪裡理解錯了。”
賀蘭玉彎起嘴角:“好。”
當天晚上,賀蘭玉果然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隻小巧的食盒,裡面裝著幾碟江雲瑾愛吃的點心,一本正經地說“怕你熬夜費神”。
江雲瑾絲毫不覺得哪裡不對,高高興興地把他讓進屋裡,鋪開那捲帛書就開始問問題。
賀蘭玉在他旁邊坐下,隔著半臂的距離,微微側著身,聽他指著帛書上那些符文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理解和困惑。
偶爾在恰當的時機出聲點撥一句,語氣溫和而精準,不顯山不露水,卻每次都恰好點在江雲瑾卡住的那個節點上。
江雲瑾越聽越來勁,不知不覺就坐得近了,手肘幾乎挨著賀蘭玉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