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他說。
江雲瑾在他懷裡拱了拱,聲音含含糊糊的:“沒瘦,我吃得可好了,賀蘭叔叔天天給我做好吃的。”
凌昭白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瞬,沒有接話。
江雲瑾又埋了一會兒,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仰著臉看他,那雙桃花眼裡帶著笑意:“師尊,你有沒有想我?”
凌昭白垂下眼簾看著他,像是有什麼話想從唇間滑落,卻又被他自己在最後一刻壓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只開口說了一句:“……想了。”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輕到江雲瑾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燦爛了:“真的?師尊你居然會說出來,這可比誇我還稀罕。”
“你走了很久。”凌昭白說,語氣依然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
江雲瑾鬆開凌昭白,往後退了半步,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心虛地換了個話題:“師尊,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山上有發生什麼大事嗎?”
凌昭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還在回味方才那個短暫的、溫暖的觸碰。
他垂下眼簾,將那捲被他握了很久的書放在桌面上,聲音平穩地開口:“沒有,一切都好。”
江雲瑾“哦”了一聲,又絮絮叨叨地開始講他在妖界的見聞。
凌昭白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主殿裡的日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書案上。
江雲瑾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輕快地迴盪著,帶著一種屬於少年人的、鮮活而蓬勃的生氣。
凌昭白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安靜地聽他說話,心裡想的是。
他好像總是有很多話要說,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火。
而自己,大概就是那個被火照亮的人。
他垂下眼簾,把那些翻湧的思緒壓回心底。
不急。
他告訴自己,不急。
他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可以繼續等下去,等到他自己想起來的那一天。
到那時候,他再告訴他——他一直在等他。
主殿的門框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斜倚的身影。
應拭雪抱著手臂靠在門邊,目光在江雲瑾眉飛色舞的講述和凌昭白安靜垂眸的傾聽之間掃了一來回,然後無聲地轉身離開了。
次日清晨,江雲瑾在熟悉的床榻上醒來,窗外傳來鳥鳴和晨風穿過竹葉的簌簌聲。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賴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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