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江雲瑾每天雷打不動地在卯時出現在崔青梧的院門口。
他從最基礎的“引氣入針”開始,到學會分辨不同穴位對靈力反饋的細微差異。
再到嘗試同時施兩針、三針,手法從最初的生澀漸漸變得流暢而精準。
崔青梧看著他一天比一天熟練,偶爾在他卡住的時候出聲點撥一兩句,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
他發現江雲瑾在學習這件事上有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
他永遠不滿足於“學會”,他總是想追問“為什麼這樣不行”以及“如果換一種方式會不會更好”。
就像現在,他蹲在矮几旁邊,手裡捏著三根銀針,正要往一塊臨時充作練手材料的靈木上扎,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崔叔叔。”他抬起頭來,“回春針的靈力引導路徑,和普通針法最大的不同在於‘回’字,對吧?”
崔青梧正在整理藥匣,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為什麼這麼想?”
“普通針法走的是‘入’和‘出’兩個階段,靈力注入、發揮作用、收針退出,是一條直線。”江雲瑾用指尖在桌面上畫了一道線,“但回春針的感覺不一樣,靈力注入之後不是直接退出,而是在受術者體內走一個完整的迴圈,再回到施針者這裡,形成一個閉環。”
他頓了頓,目光亮了起來:“所以叫做‘回’春針,重點在‘回’。”
崔青梧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是第一個在學完第二針之後就自己悟到這個的。”
江雲瑾被這句誇獎說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畢竟,我可是天才。”
崔青梧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接下來的日子裡,江雲瑾在藥谷的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
每日清晨學針法,午後要麼去藥田裡幫蘇眠整理靈植,要麼蹲在崔青梧的書房裡翻那些舊醫案。
蘇眠和他之間漸漸建立起一種不需多言的默契。
往往是江雲瑾一個眼神過去,蘇眠就已經把需要的東西遞到了他手邊。
而崔青梧看向江雲瑾的目光,也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越來越柔和。
江雲瑾就像這樣在藥谷待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裡,他把崔青梧那套回春針的入門手法學了個七七八八。
藥谷的弟子們一開始聽說他要拿他們練手的時候,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
後來不知是誰第一個嚐了甜頭,發現他扎完之後確實渾身通暢,痠痛盡消,訊息傳開之後,主動來找他的人反而多了起來。
這天下午,江雲瑾剛給一個扭傷了腳踝的小弟子扎完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歇腳,崔青梧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藥茶。
“喝了這個。”他把藥茶放在江雲瑾面前,“你這些天靈力消耗不小,別仗著年輕就硬撐。”
江雲瑾端起藥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股甘潤微苦的草藥氣息,確實讓人精神一振。
他端著碗,偏頭看著崔青梧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忽然問了一句:“崔叔叔,你當初學回春針的時候,花了多久才完全掌握?”
崔青梧抬眸看著他,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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