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像是要把那股翻湧的、不知該如何安放的情緒壓回深處。
江雲瑾趴在兩人之間，左邊一個，右邊一個，都沉默得像兩尊雕像。
他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再次撐起上半身，忍著腰上的痠痛左右各掃了一眼：“你們倆到底怎麼了？一個個都不說話，跟被點了啞穴似的。”
慕容聿終於開口了，聲音依然乾澀，帶著一種像是什麼東西被強行咽回去的悶頓：“……你不記得也好。”
“什麼叫‘我不記得也好’？”江雲瑾警覺地眯起眼，“你這話說得我好像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似的。”
蘇青時依然閉著眼：“……我們昨晚，大概都喝多了。”
“喝多了脫衣服？”江雲瑾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們，“你們倆也裸著呢，你們自己脫的？”
慕容聿沒有回答。
蘇青時也沒有回答。
房間裡安靜了大約五息。
然後江雲瑾動了。
他皺著眉艱難起身，從地上撈起自己的衣袍，然後背對著兩人窸窸窣窣地開始穿。
慕容聿依然盯著天花板。
蘇青時依然閉著眼。
江雲瑾套好中衣，繫帶子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目光在慕容聿和蘇青時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你們怎麼還不穿？等著我幫你們？”
慕容聿沉默了片刻，然後緩慢地坐起來，背對著江雲瑾的方向，開始撿散落在床尾的衣物。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每一件衣料都重逾千斤。
蘇青時也坐了起來，抬手攏了一下散落的長髮，指尖帶著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顫。
他沒有看江雲瑾，也沒有看慕容聿，只是安靜地整理自己的衣袍，像在安撫某種正在翻湧的情緒。
江雲瑾已經穿戴完畢，轉過身來，發現兩人依然沉默不語。
他歪著頭看了他們片刻，然後走過去，在床沿邊坐下，目光坦蕩：“你們倆今天真的很奇怪。”
慕容聿的手頓了一下。
他正在繫腰帶，指尖捏著那根銀灰色的絛帶，似乎忘了下一步該往哪裡穿。
江雲瑾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喂，慕容聿？還活著嗎？”
慕容聿猛地回過神來，垂著眼簾飛快地繫好腰帶，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活著。”
“你的表情看起來可不像是活著。”江雲瑾又轉向蘇青時，“蘇青時，你呢？”
蘇青時已經穿戴整齊了，正低頭整理袖口的褶皺。
他聞言抬起頭來，嘴角彎了一下，依然是那種溫和得體的模樣：“沒事，只是宿醉未消，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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