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您教我這麼多東西,我總不能白學吧?”江雲瑾掰著手指數,“雖然我靈石不多,但好歹也是青雲榜第一的獎金,還是有一點積蓄的。”
季塵霄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我不缺靈石。”
“那您缺什麼?”
季塵霄端著茶壺的手停住了。
他缺什麼?
他缺的,是很多年前那個坐在他對面笑著喊“季塵霄你又輸了”的人。
但他說不出口。
他只能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喉嚨底下,換上一句溫和的、滴水不漏的答話:“你若真想謝我,下次陪我下一盤棋便是。”
“下棋?”江雲瑾眼睛一亮,“我棋藝可是很厲害的!師承小師叔呢,不過——您眼睛不方便,怎麼下棋?”
“天衍宗的棋局,不在棋盤上。”季塵霄將茶壺放回矮几上,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縷銀白色的靈力從他指尖散開,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凝成了一副懸浮的、泛著微光的棋盤。
黑白棋子皆由靈力凝聚而成,邊緣泛著細碎的光暈,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像一片微縮的星空。
江雲瑾盯著那副懸浮的棋局看了好幾息,然後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這也太帥了吧!”
季塵霄被他那句直白的誇讚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彎起嘴角:“來一局?”
“來就來!”江雲瑾擼起袖子,目光落在棋盤上,認真地開始琢磨第一手該落在哪裡。
殿外的雪還在下,殿內的爐火燒得正旺。
一盤棋下了很久,久到江雲瑾從最初的興致勃勃變成託著腮苦苦思索,再到後來被季塵霄輕描淡寫的一子逼入絕境。
他盯著棋盤看了好半晌,最後往後一靠,發出一聲認命的嘆息:“我輸了。”
“棋力不錯。”季塵霄收回了那縷靈力,懸浮的棋盤緩緩消散,化作細碎的光點落入空氣之中,“只差一步就能翻盤。”
“差一步也是輸了啊。”江雲瑾揉了揉眼睛,“季前輩,您下棋的時候,是不是每一步都已經算好了後面幾十步的變化?”
“差不多。”季塵霄的語氣平靜,“天衍術的精髓在於推演因果,棋局也是一樣的道理。”
“那也太恐怖了,跟您下棋豈不是永遠贏不了?”
“未必。”季塵霄微微偏過頭,面朝他的方向,“若是你的推演能力再精進一層,便能看穿我的套路。”
江雲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傍晚,江雲瑾又帶著那捲札記出現在觀星殿門口。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跨進門,而是在門檻外站住了。
季塵霄正坐在殿內靠窗的位置,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今日來得比平日晚了些。”
“呃——我路上遇到了季瑜安,跟他聊了兩句。”江雲瑾邁步走進來,在那張矮几對面坐下,把手裡的札記放在桌上,卻難得沒有立刻翻開,“季前輩,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