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是個想到就做的人。
於是他將小麻雀託在掌心裡,指尖凝聚起一絲溫和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渡了過去。
那股靈力很溫和,是他特意控制過的分量。
不至於衝撞到一隻靈禽體內脆弱的經脈,但足夠喚醒沉睡的生命力。
靈力順著麻雀的脊背滲入,像一滴水滴入乾涸的土壤。
麻雀的羽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那股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主動攫住了一樣,猛地往裡一收。
不是被動的吸收,而是像有一股力量從麻雀體內深處伸出了手,主動把那縷靈力拽了進去。
江雲瑾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指,就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像是電流一樣的反震順著指尖彈了回來。
接著,掌心裡的那團灰撲撲的毛球,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極小的、黑豆似的眼睛,圓溜溜的,帶著一種和它此刻的體型完全不相符的……審視感。
它直直地看著江雲瑾,像是在辨認什麼。
江雲瑾也看著它。
一人一鳥對視了大約三息。
然後那隻麻雀開口了。
……你是誰?
聲音是那種尖細的、像是金屬片振動發出的頻率,帶著一股尚未完全甦醒的沙啞和遲鈍。
但能明顯聽出,它不是在說嘰嘰喳喳的鳥語,而是準確的人言。
江雲瑾眨了眨眼,然後把自己的手掌往上託了託,好讓它站得更穩些: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是個人。
麻雀歪了歪頭,那雙黑豆似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它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進行某種內部的檢查,然後它再次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困惑:……你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熟悉?江雲瑾低頭看了看自己,我們認識?
麻雀沒有回答。
它似乎還處於某種混亂的狀態中,低著頭,用喙輕輕啄了啄自己翅膀底下的羽毛。
像是在確認自己身體的各項機能是否正常。
江雲瑾也不催它,就那麼盤腿坐著,耐心地等它緩過勁來。
過了好一會兒,麻雀抬起頭來,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臉上:……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江雲瑾想了想:按修仙界的歷法來算的話,應該是……天正歷一四三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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