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江雲瑾身上,似乎對他產生了某種好奇。
“少宗主。”賀蘭玉開口,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這位姑娘說得有理,人家只說了天衍真傳,又沒說是你們天衍宗的真傳。”
季塵霄偏過頭瞪了他一眼:“賀蘭玉,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哪邊都不是。”賀蘭玉聳了聳肩,“我就是個看熱鬧的。”
季塵霄深吸一口氣,轉回頭重新看向江雲瑾,語氣緩和了三分,但那層審視依然沒有完全褪去:“你說你學的天衍真傳是家傳秘術,那你師父是誰?師承何門何派?”
“師父啊——”江雲瑾拖長了尾音,目光在季塵霄那張年輕了數百歲的臉上停了一瞬,心裡冒出一個惡劣的念頭,然後面不改色地編道,“我師父是個散修,已經仙逝了。”
江雲瑾說著,還低下頭,做出一個“提起故人甚是傷感”的姿態,甚至還用袖子輕輕按了一下眼角。
季塵霄看著他這番表演,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微妙。
“……仙逝了。”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那你的天衍真傳,是跟那位仙逝的師父學的?”
“對呀。”江雲瑾點頭,表情無辜,“師父臨終前把畢生所學都傳給了我,還叮囑我,要把他老人家的衣缽發揚光大。”他說著又補了一句,“師父說了,算卦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濟世救人,我今日在此擺攤,正是秉承師父遺志,給迷茫的眾生指點迷津。”
賀蘭玉在旁邊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
他偏過頭,肩膀微微抖動著:“濟世救人……指點迷津……季塵霄,你聽聽,人家這覺悟比你高多了。”
季塵霄面無表情地瞥了賀蘭玉一眼,然後轉回頭,重新看向江雲瑾。
他的目光在江雲瑾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什麼。
下一秒,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攏,像是拈住了什麼看不見的絲線。
可江雲瑾卻十分清楚他在幹什麼。
天衍術。
他雖然有些意外,但卻並沒有躲。
因為他也有點好奇,季塵霄能算出點什麼。
季塵霄的指尖微微收攏,靈力在空氣中織成一道極細的銀白色絲線,徑直朝江雲瑾眉心探去。
可那道銀白色的靈力絲線在觸及他眉心的一瞬間,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面。
悄無聲息地融了進去,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季塵霄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他又加了幾分靈力,絲線凝實了幾分,觸及江雲瑾眉心時甚至帶起了一圈極細的漣漪。
然而依然什麼反饋都沒有。
沒有命數軌跡,沒有因果脈絡。
空的。
白茫茫一片,像是有人用一把大刷子把他面前這片命數全塗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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