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細密的雨絲上,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在壓著什麼沒說出口的話。
江雲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他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應師弟,你是不是不太高興我去照顧別人?”
應拭雪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可他沒有看江雲瑾,而是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罐子,從裡面拈起一塊松子糖往嘴裡送:“我有什麼好不高興的,我只是怕你忘了玉京山的門往哪開,回頭還要派人去藥谷接你。”
“放心,我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摸回玉京山。”江雲瑾見狀,伸手就去夠他手裡的糖罐,“還有沒有?給我一顆。”
應拭雪手腕一翻,把糖罐藏到身後,語氣淡淡的:“這是最後一罐了,你做的那些早就吃完了,某人一去不回,哪裡還有呢?”
“……早說啊。”江雲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改天再做幾罐,保管夠你吃到下個月。”
應拭雪沒躲開他的手,但別開了目光,嘴角卻似乎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了。
第二天清晨,江雲瑾推開院門的時候,看見凌昭白正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長髮束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把劍。
江雲瑾愣了一下:“凌師兄?這麼早?”
“嗯。”凌昭白看向他,“你回來了,等你一起練劍。”
江雲瑾聽後,立馬朝凌昭白笑了笑:“好啊,正好我幾天沒活動了,手都生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演武場。
到了演武場後,江雲瑾拔劍出鞘,轉向凌昭白:“來吧,凌師兄,看看我這幾日在藥谷有沒有退步。”
凌昭白拔出自己的劍,劍尖斜指地面,微微頷首。
日光落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兩柄劍在晨光中交錯,劍影與劍影相擊,發出清越的聲響。
就這樣,江雲瑾在玉京山待了整整兩年。
兩年時間足夠他在整個修仙界混得臉熟,也足夠他把自己從一個還算乖巧的新弟子玉京山那個到處惹事的小祖宗。
用應拭雪的話說,那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過沒人捨得打他,畢竟他闖完禍之後總會用那雙桃花眼無辜地眨一眨,嘴裡甜甜地喊一聲,再硬的心腸也化了。
但這兩年,江雲瑾也不是隻有調皮搗蛋。
他的劍法越來越純熟,靈力紮實了很多,人也長高了一些,但那股子“我天下第一”的勁兒倒是半點沒減。
而凌昭白、應拭雪、季塵霄、賀蘭玉、崔青梧,也早已被江雲瑾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滲透進了生活裡。
他們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這個人有點意思”,到後來的“這人真是個麻煩精”,再到現在的“她闖禍了我兜著”。
像是一棵被反覆澆灌的植物,不知不覺就生了根,再也拔不出來了。
又是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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