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凌昭白今天出劍好快啊……”
“那天衍宗客卿也不慢啊,你們看她閃避的那個角度,正好卡在凌昭白的劍風邊緣,稍微偏一點就被掃到了。”
“她是怎麼做到的?凌昭白的劍那麼密,她居然一次都沒被碰到?”
“不愧是能當客卿的人啊,好厲害……”
江雲瑾耳尖地聽見了那些議論聲,心裡暗暗得意。
但他依然控制著節奏,沒有全力出手。
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贏,而是讓凌昭白打一場痛快的、酣暢淋漓的劍。
他看得出來,凌昭白平日裡與人交手的機會並不多,同門弟子大多不願與他這個沉默寡言的人切磋,他大部分時間都只是一個人悶頭練劍。
一個人練劍練得再好,也需要真實的對手來磨礪。
兩人又交手了數十招,凌昭白的攻勢越來越猛,劍光如銀瀑傾瀉。
江雲瑾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微微加快了速度,劍尖虛晃一招,引開凌昭白的防守重心,然後順勢一挑,劍脊正好拍在凌昭白的劍柄上。
靈劍脫手而出,在半空中翻轉了兩圈,插進了不遠處的泥土中。
凌昭白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個正收劍入鞘的人。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額角滲出了一層薄汗,但目光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罕見的、像是找到了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的興奮。
演武場邊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低的驚歎聲和議論聲。
“凌昭白輸了?”
“阿肆姑娘最後那一劍確實精妙,換了我我也接不住。”
“但是她怎麼會玉京山的劍法?而且打得那麼熟練?”
“她最近不是常去講學堂嗎?會點玉京山的劍法也不奇怪吧……”
“可她才待了一個月,就學得比我這練了好幾年的人還要厲害。”
江雲瑾走到凌昭白麵前,彎腰拔起那柄插在土裡的劍,用袖子擦了擦劍身上沾的泥,然後雙手遞還給他:“凌師兄,你方才那一招‘迴風拂柳’已經比前幾天課上練的時候流暢多了,就是收招的時候肩胛骨還是有點繃,下次試試放鬆一點,讓劍勢自己順著慣性走,不用刻意往回拉。”
凌昭白接過劍,目光落在他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怎麼會玉京山的劍法?”
江雲瑾眨巴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地搬出準備好的說辭:“會玉京山的劍法很奇怪嗎?我當初就是因為仰慕玉京山的劍法才特地前來的,這些天可不少勤學苦練。”
凌昭白沉默了片刻,又問道:“可是你方才的劍路,有幾處走法,不像是隻看過幾天劍譜就能領悟的。”
江雲瑾心裡微微一跳,但面上依然維持著笑容:“我學東西比較快嘛,天衍宗的人嘛,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記性好。”
凌昭白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追問。
演武場邊緣,應拭雪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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