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聽到這裡,終於站起了身。
他沿著橋邊的石階無聲無息地下了溪谷,在距離那三人約莫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語氣輕快地開口:喲,這兒挺熱鬧的嘛。
那兩個弟子同時轉頭,看見是他,臉色都變了一下。
江雲瑾在玉京山十分高調,幾乎沒有弟子不認識。
那弟子雖然面露不快,但語氣還是收斂了幾分:阿肆姑娘,這是我們玉京山內部的事。
我知道。江雲瑾走到凌昭白身側,語氣依然輕快,但我這個人吧,就喜歡多管閒事,尤其是看到有人仗著人多欺負人少的時候。
他偏頭看了凌昭白一眼,見他衣袍整齊、面色如常,確認沒有吃虧,才轉回頭繼續道:而且凌師兄是我朋友,我朋友被人圍著數落,我不能當做沒看見。
那弟子面色變了幾變,大約是權衡了一下跟一個天衍宗客卿起衝突這件事劃不划算,最終他冷哼一聲,扔下一句走著瞧,便帶著同伴轉身走了。
溪谷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溪水淌過石縫的聲響。
江雲瑾轉過身,看著凌昭白。
凌昭白依然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他似乎比方才放鬆了一些,像是某種緊繃的東西從肩頭卸了下來。
你每次都這樣嗎?江雲瑾問。
凌昭白抬眼看他:哪樣?
被人圍住了,就站在原地不吭聲,就等著人家罵。
凌昭白沉默了一瞬:他們罵完了,自然就走了。
那要是他們動手了呢?
凌昭白沒有回答,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什麼又鬆開了。
江雲瑾看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師尊教他劍法時說過的一句話。
劍是保護自己的東西,但不能只用來保護自己,該用的時候就要用。
可他不明白,為何年輕的師尊卻不用劍來保護自己。
凌師兄,你劍法不差,完全有能力讓他們閉嘴,你為何總不還手,任人欺凌?
凌昭白沉默了一會兒:他們不會因為被還手就收斂,只會覺得被冒犯,下一次變本加厲。
那你就不還手了?
凌昭白微微垂下眼簾:……我不喜歡跟他們糾纏。
江雲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了想,換了個語氣:那這樣吧,下次他們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就來找我。
凌昭白抬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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