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雖然還是不按常理出牌,但他那套“另闢蹊徑”的打法偶爾確實能打亂應拭雪的節奏。
應拭雪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雖然看著不靠譜,但思路確實夠野。
一盤棋下了將近半個時辰,江雲瑾最終還是輸了。
他往後一仰,躺在榻上,發出一聲不甘心的嘆息:“就差一點。”
“差三步。”應拭雪不緊不慢地糾正他,“你最後那手棋如果走左上角,還能多撐五步,但你走了右下角,所以只撐了兩步。”
江雲瑾看著他那副“我已經全算清楚了”的篤定模樣,忍不住笑了:“應師弟,你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給人留情面。”
應拭雪正在把棋子一顆一顆地收回棋盒裡,聞言頭也不抬:“為何要留情面?”
江雲瑾坐起來趴在棋盤邊沿,看他收棋子。
“哎,應師弟,我剛才來的時候,發現後山這裡好像沒有霧啊。”
應拭雪收棋子的手沒有停,只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後山為何要有霧?”
江雲瑾被這個反問噎了一下,眨了眨眼。
那片霧是後來才有的嗎?
他從前以為後山的霧是一直存在的。
“因為霧濛濛的好看啊。”江雲瑾面不改色地胡謅,“你想,後山要是常年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日光穿過的時候會折射出淡金色的光暈,多好看啊,就像是……唔,像是進了仙宮一樣。”
應拭雪拈棋子的指尖微微一頓:“你倒是會想象。”
江雲瑾也不在意,託著腮換了個話題,語氣自然而然地拐了個彎:“對了,你這裡有松子糖嗎?”
應拭雪的手終於徹底停了下來,他看著江雲瑾,目光裡帶著一絲困惑:“……松子糖?那是什麼?”
江雲瑾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你不知道松子糖?!”
應拭雪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我為何要知道?”
江雲瑾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
他記憶裡的小師叔,嗜松子糖如命,竹舍角落裡那隻陶罐裡永遠裝著滿滿一罐松子糖,閒來無事就拈一顆放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甜味能讓心情好”。
可眼前這個少年應拭雪,居然連松子糖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不對,這太不對了!!
“走。”江雲瑾猛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了應拭雪的袖口,“我帶你去膳堂!”
應拭雪被他拽得身形微微一晃,手裡的棋盒差點翻了:“去膳堂做什麼?”
“去做松子糖!”江雲瑾頭也不回,拽著他往門口走,“我跟你說,這東西可好吃了,外頭裹著一層糖霜,裡面是炒得焦香的松仁,咬一口又甜又脆,保證你吃了一定會愛上!”
應拭雪被他拽著走了幾步,勉強穩住身形,微微蹙眉:“……你方才還說後山要有霧才好看,現在又說什麼松子糖,你這人怎麼想一齣是一齣的?”
江雲瑾鬆開他的袖口,回過頭來,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也沒想到,你居然連松子糖都沒吃過,這簡直是人神共憤的事情,我必須糾正這個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