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拭雪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今天非帶你吃上不可”的架勢,沉默了片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反駁的話,但看著江雲瑾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你真是……”
“走啦走啦!”江雲瑾已經重新拽住了他的袖口,“膳堂應該會有松子,我來做給你吃。”
應拭雪被他拽著出了竹舍的門,日光落在兩人身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他沒有再掙開,只是安靜地跟在江雲瑾身後,沿著青石路朝膳堂的方向走去。
膳堂的後廚很寬敞。
幾口大灶一字排開,灶臺上擱著鐵鍋、蒸籠、瓦罐,靠牆的木架子上碼著整整齊齊的罈罈罐罐。
幾個正在擇菜的雜役弟子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忙活了。
掌勺的師傅是個圓臉的中年人,姓劉,平日裡對弟子們總是笑呵呵的。
他見江雲瑾拽著應拭雪走進來,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笑容:“阿肆姑娘又來啦?今日想吃什麼?”
江雲瑾鬆開應拭雪的袖口,幾步湊到灶臺前,語氣熟稔極了:“劉叔,你們這兒有松子嗎?”
“松子?有啊,前幾日剛進了一批。”劉師傅從櫃子底下摸出一隻布袋,解開繫繩,裡面是滿滿一袋飽滿的松子,“你要這個做什麼?”
“做糖吃。”江雲瑾接過布袋掂了掂,分量不輕,“借您這兒的灶臺和鍋用用,還有糖和麥芽糖漿,我自己來就好。”
劉師傅也不多問,指了指牆角那口小灶:“那口灶歸你用,糖和麥芽糖漿在左邊櫃子裡,碗碟自個兒拿。”
“好嘞!”江雲瑾應得乾脆利落,把布袋往案板上一放,轉身朝應拭雪招了招手,“應師弟,你愣著幹嘛?過來搭把手唄。”
應拭雪正站在門口,目光略帶複雜地看著他這副“儼然我是這裡的主人”的架勢。
聽見他喊自己,他沒有立刻上前:“……你需要我做什麼?”
江雲瑾往鍋裡倒了一勺清水,轉頭衝他眨了眨眼:“缺個生火的。”
應拭雪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走到灶臺前蹲了下來。
他對著柴火堆看了看,然後試探著抽出一根乾柴塞進灶膛裡。
江雲瑾看著他略微笨拙的動作,沒忍住笑了一聲:“應師弟,你該不會沒生過火吧?”
應拭雪沒有抬頭,耳根卻泛起一層極淺的紅:“……沒有。”
江雲瑾看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惡劣的小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放下手裡的鍋鏟,也蹲到灶臺邊,伸出手,自然而然地覆在應拭雪握著柴火的手背上:“你看,柴要架成這樣,留出縫隙讓空氣流通,火才能燒得旺。”
應拭雪的脊背明顯繃了一下。
但江雲瑾很快鬆開了手,重新站起來,好像剛才那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教學指導。
他轉身攪了攪鍋里正在融化的冰糖,語氣輕快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別讓火滅了啊。”
灶膛裡的火苗在他站起身後依然燒得不太旺,應拭雪沉默地蹲在那裡,用一根撥火棍把那幾根柴重新架了架,火勢果然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