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江雲瑾又指使應拭雪剝松子。
應拭雪起身,低頭看著那隻裝了松子的布袋:“……怎麼剝?”
“用手剝呀。”江雲瑾從櫃子裡摸出一隻粗陶碗放在他面前,“把殼去了,只要裡面的仁,要完整的,別捏碎了。”
應拭雪沉默了片刻,拈起一顆松子,指尖微微用力,松子殼應聲裂開,露出裡面飽滿的松仁。
他的動作穩而準,每一顆都剝得乾乾淨淨,沒有碎屑,沒有破損,整整齊齊地碼進碗裡。
江雲瑾看了幾眼,覺得他剝松仁的樣子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細的功課,認真得過分了。
他收回目光,開始準備熬糖。
他舀了兩勺白糖和一勺麥芽糖漿倒進鍋裡,用木鏟慢慢地攪動。
糖漿在高溫下漸漸融化,變成一鍋琥珀色的、冒著細密氣泡的糖液。
江雲瑾回頭看了一眼應拭雪那邊,他已經把大半袋松子都剝完了,粗陶碗裡堆了淺淺一層乳白色的松仁。
“好了好了,夠了。”江雲瑾走過去,把那碗松仁端走。
他把松仁倒進糖鍋裡,用木鏟快速翻拌,讓每一顆松仁都裹上一層均勻的糖漿。
琥珀色的糖漿在翻拌中漸漸變得渾濁,裹著松仁在鍋底滾動,發出滋滋的細響。
空氣裡漫開一股焦甜的香味,從灶臺一路瀰漫到整間後廚。
江雲瑾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就把鍋從灶上端下來,把裹了糖漿的松仁倒在一塊刷了油的大石板上,用鏟子壓平、整型,等它們慢慢冷卻凝固。
他蹲在石板旁邊,用指尖試了試邊緣的溫度,然後抬頭衝應拭雪咧嘴一笑:“等一會兒就能吃了。”
應拭雪站在案板旁邊,手裡還拿著一顆已經剝好的松仁,目光落在那塊正在冷卻的糖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他從未見過的新鮮事物。
江雲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走到應拭雪面前,把那顆松仁從他指尖抽走:“這顆是我的了。”
應拭雪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你做什麼?”
“收勞務費呀。”江雲瑾把那顆松仁扔進嘴裡,“我做了糖給你吃,你總得付點報酬吧?”
應拭雪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反駁的話,但最終只是把目光移開了。
江雲瑾見他不說話,也就沒再逗他,轉身走回石板旁邊,拿小鏟子把已經開始凝固的糖塊切成大小均勻的小方塊。
切完之後他拈起一塊,對著光看了看,色澤金黃,松仁嵌在琥珀色的糖體裡,泛著油潤的光,品相看起來很不錯。
他把那塊糖遞到應拭雪面前:“喏,嚐嚐,第一塊給你。”
應拭雪低頭看著那塊遞到面前的糖,沒有立刻接。
江雲瑾也不催,就那麼舉著,笑眯眯地看著他。
過了大約三息,應拭雪終於伸出手,拈起那塊糖,放進嘴裡。
糖塊在舌尖化開,先是甜,是那種不膩的、帶著焦糖氣息的溫潤甜味,然後松仁的香氣在齒間散開,酥脆而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