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宮外,朝臣們私下議論紛紛。
“陛下登基這麼多年,後位空懸,連個妃嬪都沒有,原來是好這一口。”
“怪不得,前年李大人想把女兒送進宮,陛下連看都沒看一眼。”
“那錢大人家的嫡女、王將軍家的妹子,哪個不是才貌雙全,陛下一個都沒瞧上,原來是嫌人家不是男子。”
“那現在宮裡養的這個,是個什麼來頭?”
“聽說是從街上撿來的一個小乞丐。”
“乞丐?!陛下養了個乞丐?!”
“據說長得極好看,不然陛下能看上?”
這話越傳越離譜,傳到最後已經變成了“陛下在宮外養了一個絕世美少年,夜夜笙歌,為了他連早朝都不上了”。
可事實上,衛景昭的早朝一天沒落下,奏摺批得比從前還勤快。
只是每日,御書房裡總會多出一個人,趴在旁邊的矮几上翻閒書、吃點心,時不時插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嘴。
這天早朝上,禮部尚書周大人出列奏事,說完了正事之後,忽然話鋒一轉:“陛下登基已逾十載,後位空懸,子嗣未立,臣等懇請陛下早日大婚,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他這話一齣,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衛景昭坐在龍椅上,面色如常:“朕知道了。”
沒了。
就這麼四個字。
周大人等了等,沒等到下文,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臣有一女,年方二八,品貌端莊,自幼習讀詩書,略通禮儀……”
“周大人。”衛景昭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淡,聽不出什麼喜怒,“朕若有意大婚,自會下詔,不勞愛卿操心。”
周大人被這句話堵得臉色漲紅,只好訕訕地退回了佇列。
但他的奏請像是開了一個口子,接下來幾日,朝堂上奏請立後的摺子一封接一封地遞上來,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勸皇帝早日立後、廣納妃嬪、綿延子嗣。
衛景昭把這些摺子壓了一部分,退回去了一部分,批語寫得不鹹不淡,既不生氣也不鬆口。
可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注意到了昭陽宮那位“江公子”的存在。
有些心思活絡的官員開始琢磨了:陛下既然喜歡好看的少年,那他們送幾個美人入宮,討陛下歡心,豈不也是一條路?
於是,從某一天開始,衛景昭的御案上,除了奏摺之外,開始出現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
“陛下,這是臣家中幼弟,年方十五,略通詩書,想送進宮來給陛下做個伴讀。”
“陛下,這是臣外甥,乖巧伶俐,會唱曲兒,陛下若是悶了可以讓他來解解悶。”
“陛下,這是臣……”
衛景昭坐在龍椅上,目光從那些少年臉上一個個掃過過去,神色平靜得毫無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