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本不同意,但朕那時候固執得很,他拗不過朕,最終還是準了,讓李叔帶了一隊修士護衛,還有太醫隨行,陣仗不小。”
江雲瑾的嘴角彎了一下:“你還挺有脾氣的嘛。”
“那大概是朕這輩子最任性的一次。”衛景昭微微笑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們去了聽風樓,李叔去跟掌櫃交涉買遊夢魚的事,而朕因為身體不好,就只能坐在大堂裡,朕當時坐在那裡,覺得很沒意思,於是望著窗外發呆,就在這時候——”
他停住了。
“這時候怎麼了?”江雲瑾被他這斷在半截的話勾得心癢,忍不住追問。
“這時候,有個人從樓上走下來。”衛景昭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那個人長得……很好看,他站在樓梯上,一直盯著朕,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似的。”
盯著你看?江雲瑾的語氣裡帶上一絲促狹,那人是不是覺得你長得好看,所以看呆了?
衛景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大約是吧,他看了朕好幾息,目光十分專注,朕當時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轉開了視線,然後他便跟著同伴走了,朕也沒放在心上。
“後來……朕因為想出去看看,就使計支開了李叔他們,一個人偷溜出了聽風樓。”
他垂下眼簾:“那時候朝堂不穩,朕雖然是太子,身後卻沒有母族依仗,朕的母妃是平民女子,生下朕後便離世了,父皇因為愛她,立朕為東宮,可也因為這個,朕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
江雲瑾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衛景昭的聲音低了下去:“朕偷溜出去之後,很快就被盯上了,他們派了殺手,幸好朕身上還有父皇給的護身法寶,但朕的身體太差了,跑了一段路就有點撐不住了,法寶也快要失效了,後來,朕跑到了郊外,摔倒在田埂上,腳踝扭傷了,怎麼也爬不起來,那時候朕以為自己完了。”
“可就在這時,那個人出現了。
江雲瑾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難道就是陛下方才說的那個……從樓上走下來的人?
是他。衛景昭的嘴角彎了一下,他打敗了那些人,救了朕,然後李叔他們找到了朕,把朕送回了宮。”
“那確實是個好人。”江雲瑾認真地點頭,“陛下後來……還有見到他嗎?”
“……有。”衛景昭說。
“那他過得好嗎?”
衛景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他很好。”
“那就好。”江雲瑾放心地點了點頭,“我就說嘛,好人有好報的,他救了陛下,陛下如今是一國之君了,他肯定也會有好報的。”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追問更多,已經重新轉回頭去催促說書先生繼續講了。
衛景昭坐在他身側,看著他的後腦勺,沉默地喝完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御花園裡的風帶著花香吹過聽風亭,捲起說書先生案上紙頁的邊角。
他放下涼透的茶杯,沒有急著讓內侍添新的。
他想,或許真是好人有好報。
所以他們再次相遇。
江雲瑾在宮裡待了不到十日,整個朝堂上下都知道了,陛下在宮裡養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對他極盡寵愛,連規矩都不用學。
不僅讓他住在昭陽宮,還每日讓人往那兒送點心、送衣裳、送稀奇玩意兒,甚至專門請了說書先生進宮給他解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