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宣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江雲瑾又轉向沈奕：“你方才說你妹妹最是懂事，那你有沒有問過她，她想不想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她想不想離開家、住進一個陌生的地方、跟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過一輩子？”
沈奕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你們替她們張羅，說是為了她們好，可你們問過她們嗎？”江雲瑾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在點子上，“你們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人家姑娘不願意呢？萬一人家心裡有別的想法呢？萬一她根本不想嫁人呢？”
三人都沉默了。
齊宣撓了撓後腦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什麼，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沈奕垂下頭，若有所思。
陸明遠看著江雲瑾的目光裡帶上了一絲意外，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少年。
風吹過草坡，把幾縷碎髮拂到江雲瑾額前，他伸手撥開，語氣比方才放鬆了一些：“你們別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成親這種事，不是你情我願，那就是耽誤人家一輩子，我不幹那種事。”
沈奕在旁邊想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那這樣吧，咱們也別在這兒瞎猜了，不如找個機會，讓她們出來見一面，相看相看，如何？”
齊宣一聽這話，頓時又來了精神：“對對對！相看相看！反正你在宮裡悶著也是悶著，出來見見人又不耽誤什麼，要是見了面，你倆看對眼了，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要是沒看對眼，就當多認識個朋友嘛，也不虧。”
江雲瑾看著他倆這副“我們可真是太聰明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們倆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那當然。”齊宣理直氣壯，“我們這是為你著想。”
“為我著想還是為你家姐妹著想？”
“都著想！都著想！”
江雲瑾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他只是催了催馬，朝馬場深處跑了一段，把這兩個熱心腸的傢伙甩在了後面。
但齊宣和沈奕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兩人催馬追了上來，一左一右地繼續在他耳邊絮叨。
陸明遠落在最後面，看著前面那三道追逐的身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天晚上，江雲瑾從馬場回來之後，照例去御書房找衛景昭用晚膳。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衛景昭正坐在桌案後，面前攤著一本摺子，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摺子上，而是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陛下？”江雲瑾喊了一聲。
衛景昭回過頭來，臉上沒什麼異樣，只是點了點頭：“回來了？”
“回來了。”江雲瑾把外袍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桌邊坐下，“今日跑了好幾圈，馬術好像進步了一點點。”
“嗯。”
江雲瑾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今天好像話特別少，但也沒有多想，低頭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問了一句：“對了，聽說朝堂上有幾個人遞了摺子，想讓你把我放出宮去開府？”
衛景昭的筷子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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