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幾個官宦子弟不是聊得挺好?”衛景昭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是玩嘛。”江雲瑾不在意地揮了一下筷子,“玩歸玩,但住還是要住在你這兒,你這兒有吃有喝,多好。”
衛景昭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
但江雲瑾覺得,他好像比方才輕鬆了一些。
接下來的日子,衛景昭的身體狀況卻肉眼可見地在往下走。
起初只是偶爾在批摺子的時候會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疲憊,需要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片刻才能繼續。
後來,他握筆的手偶爾會不受控制地輕顫,硃砂落在奏章上的字跡開始變得不那麼工整。
再後來,連每日的早朝都開始變得吃力。
但他從來沒有在江雲瑾面前表露過。
每天江雲瑾來御書房的時候,他依然端坐在案後,面色如常。
江雲瑾起初沒有察覺異常。
畢竟衛景昭從來不是那種會把疲憊寫在臉上的人,他習慣了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底下,不讓人看見。
直到有一天,江雲瑾比往常早去了御書房。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壓抑了許久的悶咳。
他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門外,沒有推門,安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又一聲悶咳,然後是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像是有人在調整坐姿。
然後他聽見衛景昭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對誰說話:“……不必讓太醫來,朕只是偶感風寒,歇一歇就好。”
鄭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陛下,您這幾日咳得越來越厲害了,還是讓太醫來請個脈吧。”
“朕說不用。”
“陛下……”
“下去吧。”
鄭福沒有再說什麼,應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來。
江雲瑾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了迴廊拐角處,避開了鄭福的視線。
鄭福推門出來,面色憂慮,快步朝御藥房的方向走去。
江雲瑾站在拐角處,看著鄭福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重新朝御書房走去。
他沒有直接推門,而是在門外站了兩息,讓自己平靜下來,才抬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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