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燼寫完最後一筆，擱下筆，抬眸看他：“你人都在我這兒了，還急著往別處跑？”
“那不一樣。”江雲瑾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他案前，雙手撐在桌沿上，微微傾身，“師尊他們肯定擔心我，我得回去報個平安。”
江殊燼沉默了片刻。
他心裡不太樂意。
江雲瑾才回來幾天，他還沒看夠，還沒把那些年裡落下的空落補回來，他就又要走了。
但他到底沒說什麼阻止的話。
因為他知道，他說了也沒用。
這孩子，一向倔得很。
於是，他語氣淡淡地問道：“去多久？”
江雲瑾想了想：“大概會挺久的，畢竟玉京山也算是我的另一個家啊。”
“那我呢？”江殊燼看向他，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江雲瑾想了想，認真地答他：“你可以來看我，或者我來看你。”
江殊燼知道，自己不能把江雲瑾逼得太緊。
不然，這孩子又要鬧離家出走了，
“行。”江殊燼往後靠進椅背裡，“去吧，只要你還能記得回來看我就行。”
“好。”
江殊燼的退讓顯然讓江雲瑾很開心，於是，江雲瑾毫不猶豫地在江殊燼嘴上親了一口。
“那我走啦！”
江雲瑾回玉京山後，第一時間就悄摸去了主殿。
這個時候，大師兄和二師姐總有一個會在。
但當他到了主殿門外，卻沒立刻進去。
因為裡面的兩個人，讓他有些意外，
江雲瑾扒著門框，探頭往裡看。
凌昭白坐在案後，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卷宗，手裡握著一卷，目光落在紙面上，但江雲瑾一眼就看出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
那雙眼睛雖然看著卷宗，焦點卻是散的，顯然已經神遊天外了。
尉遲崢站在書案旁邊，一手撐著桌沿，一手在比劃著什麼，語氣裡帶著疲憊。
“師尊，您自己看看，這堆是靈礦開採的排程批覆，這堆是外宗聯署的往來文書，這堆是弟子考核的成績彙總，還有這堆——”他拍了拍最邊上一摞足有一尺高的卷宗，“是各地坊市上個月送來的請款摺子，光是這一摞，我昨天批到半夜才批完一半。”
凌昭白終於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從舊檔上移開，落在尉遲崢臉上，語氣平淡：“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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