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著江雲瑾站在他面前的樣子，看著那雙眼睛裡映著自己的影子。
沈知舟忽然覺得，那些膽怯、那些懦弱、那些“萬一說了連朋友都做不成”的顧慮，在這一刻變得很輕。
輕到可以被胸腔裡那股翻湧了太久的、已經快要壓不住的東西一股腦兒地衝開。
“江雲瑾。”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要給自己壯膽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目光直直地落在江雲瑾臉上。
“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但他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後退，只是那樣站著，把那些藏了很久很久的、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東西，認認真真地攤開在江雲瑾面前。
江雲瑾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極其短暫的空白。
他愣了一下，然後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沒有發出聲音。
那雙平日裡轉得飛快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連眨都忘了眨。
他一直把沈知舟當朋友。
哪怕他偶爾嘴欠，故意湊近逗他，看他臉紅，看他手足無措，那也只是覺得有趣，只是覺得這人好玩。
他從沒往那個方向想過。
從來沒有。
沈知舟看著江雲瑾這副表情，心裡那點剛剛燃起來的火苗，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四個字說得太冒失了。
他怎麼能這樣？
他怎麼能把這種事突然說出來，讓江雲瑾為難？
江雲瑾把他當朋友，他卻……
他太沖動了。
他怎麼能就這麼說出口呢？
他明明想好了要慢慢來，要一步一步地讓江雲瑾習慣他的存在，要等到某個合適的時機再表明心意。
可他剛才看著那雙眼睛，腦子一熱，什麼都忘了。
“我……”沈知舟的嘴唇抿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急於找補的慌亂，“你別放在心上，我方才那句話……我其實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說你人很好，我很喜歡跟你做朋友……不是，我不是說那種喜歡……我是說……”
他越說越亂，越亂越急，耳根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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