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放下鏡子,決定當這件事沒發生。
可接下來的幾天,殷妄每到夜裡就會出現。
他不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安靜地待在他的被窩裡。
江雲瑾每晚被凍醒,每晚都罵他,每晚都讓他滾。
殷妄每次都說“好”,然後繼續待在那裡,一動不動。
到了第四天晚上,江雲瑾終於忍不了了。
他坐起來,被子褪到腰際,頭髮睡得亂蓬蓬的,眼睛半睜半闔,帶著一種被反覆吵醒之後特有的、壓著火的慵懶。
“殷妄。”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到底想幹什麼?”
那團涼意靜靜地浮在床尾,殷妄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來,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麻的笑意:“我想幹什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不知道。”江雲瑾嘆了口氣,“你當初想殺我,我也想殺你,我們之間沒什麼虧欠的,可以說是兩清,何必如此糾纏?”
殷妄沉默了片刻。
然後那團涼意忽然動了。
它以一種江雲瑾完全來不及反應的速度逼近,江雲瑾本能地往後退了半寸,後背抵上了枕邊的牆壁,無路可退。
那團涼意停在他面前,近得他能在黑暗中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吐息拂過自己的面頰。
“兩清了?”殷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像是在低笑,又像是在說一句什麼極其認真的話,“我活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那樣騙我,你是第一個。”
“那又怎樣?”江雲瑾偏了偏頭,躲開那股涼意,“騙了就騙了,你還能讓我賠你不成?”
“賠?”殷妄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微妙的意味,“這個字我倒是喜歡。”
江雲瑾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就感覺到那股涼意從他面頰邊滑下去,貼著他的頸側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探。
它拂過他的鎖骨,在那一小片皮膚上繞了一圈,然後繼續往下,貼著中衣的領口線停了下來。
江雲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又抬頭看向黑暗中那道看不見的涼意所在的方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告:“殷妄,你下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想清楚什麼?”
“你不是我的對手。”江雲瑾說這話的語氣很平,沒什麼囂張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你活著的時候確實很強,但現在你成了鬼,我能感覺到,你的實力,不如以往了。”
殷妄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愉悅。
“你說得對。”他止住了笑,聲音恢復到那種散漫的、懶洋洋的腔調,“我現在的力量確實被削減了大半。”
“那你還不走?”
“但你現在也抓不住我。”殷妄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我只是一隻鬼,沒有實體,你的劍再快,也斬不到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江雲瑾沉默了。
他確實抓不住殷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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