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愣了一下,大約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也不是不好。”他認真地想了想,“就是不太熱情,總是冷著一張臉,感覺像是在嫌我煩一樣。”
應拭雪垂下眼簾。
“沒有嫌你煩。”
“你現在說沒有,那時候可不一定。”江雲瑾撇了撇嘴,“你那時候那張臉,能凍死個人,不過我知道,小師叔你就是嘴硬而已。”
應拭雪愣了一下。
“嘴硬?”
“對啊,你嘴硬心軟。”江雲瑾點了點頭,語氣篤定,“你表面上一副‘別來煩我’的樣子,其實我要真不去找你,你又該不高興了,有一回我三天沒去找你,第四天我過去的時候,你那個表情,嘖,跟誰欠了你靈石似的。”
應拭雪沒有接話。
他想說,那是因為……他第一次發現,那個人不來,整個後山空得可怕。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好像離不開那個人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害怕。
怕那個人再也不會來後山找他。
但他說不出口。
他怎麼能說出口?
他是應拭雪,是凌昭白的師弟,是江雲瑾的“小師叔”。
那個人叫他“小師叔”,叫了很多年。
叫得理直氣壯,叫得親近,叫得天然。
彷彿他們之間本來就該是這麼個關係。
可百年前,那個人叫他“應師弟”。
叫得漫不經心,叫得隨隨便便,叫得讓他心裡亂七八糟。
“小師叔?”江雲瑾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竹舍。
應拭雪抬眸看他。
江雲瑾正湊近了些,歪著頭打量他的臉色:“你怎麼了?我說著玩的,你別往心裡去,我雖然覺得你不好接近,但我挺喜歡跟你待在一起的,真的。”
應拭雪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關切是真誠的。
但也是坦蕩的。
坦蕩到讓他覺得自己那些翻湧的情緒,像是一個人在深水裡掙扎,而水面上的人只看見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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