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遠遠看見蕭凝之,眼睛一亮,揚手就喊:“喲,大師兄!你這臉色怎麼跟吞了蒼蠅似的?誰惹你了?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
蕭凝之的腳步頓住了。
他抬起眼來,目光落在尉遲崢那張帶著慣常懶散笑意的臉上,從他敞著的領口看到歪系的衣帶。
然後他想起了江雲瑾。
想起江雲瑾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又想起沈知舟,想起季瑜安,想起江雲瑾的那句“他們倆我都在一起了”。
最後他想起方才那一瞬間,自己胸腔裡湧上來的那種悶。
那股悶氣順著喉嚨往上躥,躥到了他嘴裡,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可此刻,蕭凝之看著尉遲崢這吊兒郎當的樣子,那股被咽回去的氣忽然就找到了出口。
蕭凝之開口了,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尉遲崢。”
尉遲崢還在笑嘻嘻地湊近:“在呢在呢,大師兄有何吩——”
“你今日去哪了?”
“啊?”尉遲崢愣了一下,“就去坊市轉了轉,買了點吃的,怎麼了?”
蕭凝之掃了他一眼:“你整日里除了吃,還會什麼?”
尉遲崢的笑容凝固了半截。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拿不準這是哪一齣:“大師兄,你這是……怎麼了?我最近沒惹事啊。”
“沒惹事?”蕭凝之往前走了一步,審視著他,“你平日裡帶著江雲瑾到處亂跑,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你以為我不知道?”
尉遲崢嘴張了張:“我……那不是帶他歷練嗎?而且小師弟自己也愛去啊,他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那個性子怎麼了?”蕭凝之打斷他,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他才多大?他懂什麼?你比他大那麼多,你不知道什麼該教什麼不該教?”
尉遲崢愣在原地,手裡的食盒晃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整張臉上寫滿了困惑和委屈:“大師兄,你說什麼呢?我教他什麼了?我什麼都沒教他啊,我就是帶他玩了玩——”
“就是因為你帶他玩!”蕭凝之的聲音拔高了一分。
尉遲崢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大師兄這樣。
大師兄素來沉穩自持,就算天塌下來也能面不改色地吩咐人去頂著。
可此刻他站在這條山道上,胸口微微起伏著,眉心擰著一道淺淺的結,那雙沉靜的眼眸裡像是壓著一團正在翻湧的闇火。
“大師兄……”尉遲崢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好幾個調,“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小師弟惹你了?我去幫你說他——”
“你敢去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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