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季瑜安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像是把所有的尊嚴、所有的剋制、所有“不能在人前失態”的教養,都在這一句話裡碾碎了。
他不想在江雲瑾面前這樣的。
他知道江雲瑾跟沈知舟在一起了。
他明明知道的。
可他真的太疼了。
那種疼說不出來,像胸口被人攥住了心臟,一下一下地捏,捏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活到現在從來沒這麼疼過。
他太需要什麼東西來堵住它了,哪怕只是暫時的,哪怕只是假的。
哪怕只是一個來自於江雲瑾帶著憐憫的擁抱。
江雲瑾怔了一瞬。
他看著季瑜安那張溼透的臉,看著他咬得泛白的嘴唇,看著他那雙眼眸裡浮著的、像是快要溺水一樣的無助。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毫不猶豫地伸手穿過季瑜安的後背,把他整個人從床上撈了起來,攬進自己懷裡。
季瑜安的身體很輕。
江雲瑾把他抱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在微微發抖,像是一片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樹葉。
他讓季瑜安靠在自己的胸口,一隻手穩穩地託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搭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按了按。
“好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哄人的溫柔,“別哭了。”
季瑜安被他抱進懷裡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放鬆下來。
他把臉埋進江雲瑾的肩窩裡,淚水浸溼了那層薄薄的衣料,洇開一小片潮意。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自己縮在江雲瑾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的氣息。
至少現在。
至少這一刻。
這個人是抱著他的。
他整個人蜷在江雲瑾懷裡,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屋簷的、被雨淋透了的雀鳥。
江雲瑾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安靜地抱著他,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腦勺。
他不知道季瑜安為什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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