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看著他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他還在微微發顫的指尖，心裡那點擔憂不但沒消退，反而更重了。
“季瑜安。”他坐在床沿上，跟季瑜安面對面，“你到底怎麼了？從方才在山門外你就一直不對勁，你跟我說實話。”
季瑜安垂著眼簾，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雲瑾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開口：“雲瑾，為什麼不能是我？”
江雲瑾愣了一下。
“什麼？”
“為什麼不能是我？”季瑜安抬起眼來看他，像是把所有的驕傲和剋制都剝去了，只剩下一個最本真的、最卑微的問題，“明明我們才是命中註定的一對。”
“你說什麼？”江雲瑾變得有些疑惑，“什麼叫命中註定的一對？”
季瑜安沉默了一息，像是在給自己攢夠最後一次坦白的力氣。
然後他說：“我小時候，第一次用天衍術的時候，給自己算了一卦。”
江雲瑾沒有打斷他。
“卦象顯示，我這一生有一份天註定的緣，命定之人遠在千里之外，當我遇到他的時候，我額間這顆硃砂痣就會發燙。”季瑜安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第一次在講學堂見到你的那天，這顆痣就燙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眉間那顆硃砂痣，手指微微發顫。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命定之人是你。”
江雲瑾聽完這些，沉默了。
他看著季瑜安那張哭花了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就因為這個？”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你小時候用天衍術算了一卦，然後就覺得自己這輩子註定跟我在一起了？”
季瑜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這種東西何必當真？”江雲瑾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痕，“天衍術算的是因果，又不是月老的紅線，因果是可以變的，天命之說……聽聽就算了，哪能拿它來搭上自己一輩子？”
季瑜安的嘴唇動了一下。
江雲瑾的語氣認真了幾分：“季瑜安，別因為一個預言就覺得自己應該喜歡誰，也別因為一個卦象就把自己框住，你想跟誰在一起，應該是你自己選的，不是卦象說了算的。”
季瑜安看著他，眼淚又湧了一層，但他沒有讓它掉下來。
“我知道。”他說。
江雲瑾眨了眨眼。
“我知道那是卦象。”季瑜安的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但每個字依然帶著顫，“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天衍術才靠近你的，因為卦象說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所以我才主動去玉京山，所以才想多瞭解你，想多跟你待在一起。”
他抬起手，攥住了江雲瑾的袖口，力道很輕，像是怕攥緊了就會被甩開。
“可後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我喜歡你，跟天衍術沒有關係了。”
江雲瑾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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