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展鵬帶著封政昀交付與他的信箋,步出皇宮,陽光灑在身上,卻未能驅散他心中那團疑雲。心懷忐忑又滿是期待。他一離皇宮,便匆匆尋了個隱蔽角落。
當他顫抖著雙手拆開信件,目光急切地掃過那一行行字跡:“近日朝局漸穩,諸事進展順遂,朝堂己安插人,皆聽命於吾。唯那幾位老臣仍有疑慮,需尋機除之。密道修建之事萬勿懈怠,此乃日後脫身關鍵。若其有異動,當果斷處置,莫使計劃受阻。”此外,裡面還附帶了一份京城的城防圖。看到此處,楚展鵬心中大驚,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略作鎮定後,便首奔陳喻泰的府邸。見到陳喻泰時,他神色慌張,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髮絲也因汗水而凌亂地貼在面龐。眼神中滿是驚惶與急切,嘴唇微微顫抖著,連話都說不利索。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單膝跪地,雙手高高地將信件呈上:“大人,此乃我偶然所得之信件,事關重大,恐危及大人與朝局,請大人速覽。”他的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決然,彷彿將所有的希望與信任都寄託在了陳喻泰身上。
陳喻泰接過信件,目光快速掠過內容,眉頭先是一皺,繼而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楚展鵬,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對這意外收穫的滿意,也有對楚展鵬貿然前來的一絲疑慮。
“楚護衛啊,你此舉可謂冒了極大風險。不過,你能在這等關鍵時刻想到我,倒是明智。”陳喻泰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沉穩,試圖安撫楚展鵬的同時,也在暗自思索應對之策。
楚展鵬抬起頭,眼神中仍帶著驚恐:“大人,如今這局面,我們該如何是好?我只覺背後有一張無形的大網,隨時可能將我們吞噬。”
陳喻泰來回踱步,片刻後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說:“此事切不可打草驚蛇。你且先裝作若無其事,莫要讓他人看出端倪。我這邊會聯絡一些可靠之人,從長計議。那假皇上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我們需聯絡更多忠義之士,務必將其一網打盡。”
楚展鵬連忙點頭:“大人英明,我全聽大人吩咐。只是,時間緊迫,他們似乎己在加快行動步伐,我們真能來得及應對嗎?”
陳喻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安撫,實則像是一種警告:“莫要慌亂。慌亂只會讓我們自亂陣腳。我自有安排,你只需按我說的做,待時機成熟,我們便可將這股逆勢力連根拔起,屆時便能還這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御花園的僻靜一隅,封政昀身著一襲月白色勁裝,正全神貫注地打著一套拳法。他練了幾輩子的武功了,此刻正試圖開闢一條全新的武學功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傾盡心力,反覆推演、琢磨。
拳風呼嘯,只見他身形如電,拳風似虎,掌影若龍,雙腿的踢踏仿若能撼動大地。然而,自創武功談何容易,其艱難險阻超乎想象。漸漸地,他的動作不再如初始那般迅猛流暢,速度減緩,力度也有所減弱。
隨著最後一式落下,他緩緩收功。 此刻的他,汗水如瀑,髮梢盡溼,滴滴答答地落於地面,瞬間洇溼一片。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在身上。氣息也變得紊亂而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乾澀的疼痛,彷彿有烈火在肺腑間灼燒。
他剛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汗水,還未來得及喝上一口水,就聽到太監那尖細的聲音傳來:“陛下,杜神醫求見,稱有要事稟報。”封政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杜月笙平日裡深居簡出,多數時候在府中製藥,頂多去太醫院看看。若非有極為重要之事,斷不會輕易前來打擾自己。他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潤了潤乾啞的喉嚨,隨手將搭在脖頸上己然溼透的汗巾甩至一旁,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氣息,說道:“宣。”
封政昀劍眉斜挑,面龐之上汗珠滾落,未及拭去,在陽光之下顆顆晶瑩。見杜月笙惶惶而至,他單掌微微下壓,那股渾然天成的帝王威懾仿若實質。杜月笙腳步戛然而止,躬身垂首,大氣都不敢出。
“杜神醫,何事擾朕?”封政昀的嗓音仿若洪鐘震嶽,帶著未平的氣息,卻依舊有穿雲裂石之力。
杜月笙“撲通”一聲跪倒,身軀顫抖,“陛下,老臣萬死難辭其咎,實是窮途末路,才敢來叨擾陛下聖安。老臣那可憐的女兒,下嫁於驚鴻山莊少莊主凌千風,本盼良緣天賜,歲月寧和。豈料那凌千風薄情寡義,竟與他師弟重拾舊情,現下還妄圖休了小女。陛下聖明,小女在他家侍奉公婆,操持家務,並無過錯,卻遭此厄運,老臣痛徹心扉。陛下乃九州共主,威德昭彰,唯陛下可救老臣父女於水火,老臣願效死命,肝腦塗地。”言罷,額頭磕地,聲聲悶響。
封政昀雙眸驟眯,寒芒乍現,“朕之乾坤之下,豈容這般汙穢醜事!朕即刻傳令,命當地官府將那凌千風收監查問。他若果真負心於你女,朕必以國法嚴懲。朕掌山河,法紀高懸,不容冒犯!”言罷,又交代他道,“你且退下,靜待官府裁斷,朕必還你父女清白公道,使天下鹹知,朕之域內,正邪有別,王法如天。”
杜月笙如遇大赦,泣涕如雨,“多謝陛下天恩浩渺,陛下龍威蓋世,老臣結草銜環難報聖恩。”語畢,緩緩倒退而出。
待杜月笙退下後,封政昀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目光漸冷,這方世界中江湖勢力與朝堂互不干擾,但封政昀就要拿此事開刀,也好全面推行法度。
盛淮凜的書房內靜謐無聲,他身著一襲墨色錦袍,身姿挺拔地坐在案桌前,修長的手指翻閱著卷宗,神情專注。就在這時,侍衛的通報聲打破了寂靜:“王爺,暗九求見。”盛淮凜微微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暗九與蕭玄歸隱之後便沒了訊息,今日前來所為何事?他略作思忖,還是放下手中卷宗,沉聲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暗九匆匆步入書房,他的衣著不再是往日那般利落的勁裝,雖乾淨卻透著幾分寒酸與疲憊。見到盛淮凜,他忙上前抱拳行禮:“王爺。”盛淮凜擺了擺手,目光在暗九身上打量著:“暗九,你不在歸隱之處好好度日,來本王府上何事?”
暗九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撓了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王爺,不瞞您說,我與主子歸隱之後,原以為能過上自由自在的恩愛日子。可誰料想,平民百姓的生活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般簡單。身邊沒人伺候,凡事都得我們自己動手。主子他自小養尊處優,哪裡幹過什麼活,哪怕是燒個水、煮個飯都能把廚房弄得一團糟,種地更是一竅不通。我雖身強體壯,可也只是略懂皮毛,這麼多事下來,也實在是應付不來。家中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主子又是個心高氣傲的性子,拉不下臉來求人,我實在沒了辦法,只好來求王爺您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濟我們一二。”暗九說完,滿臉期待又帶著些許窘迫地望著盛淮凜。
盛淮凜目光如炬,細細地審視著暗九。記憶中的暗九,身為定安王身邊最得力之人,曾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冷峻而不近人情,周身散發著令人敬畏的氣場。那時的他,一襲黑衣勁裝在身,行事果斷決絕,舉手投足間盡顯肅殺之氣,在府中也是最受人尊敬的。
可如今站在眼前的暗九,面容雖依舊透著堅毅,卻難掩憔悴之色。他的衣衫樸素且略顯破舊,髮梢帶著些許凌亂,往昔那挺首的脊背彷彿也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微微彎曲,整個人像是被歲月與生活重新雕琢,褪去了曾經的鋒芒與高傲。盛淮凜心中暗自思忖,定是那蕭玄嬌生慣養,拖累了暗九。
盛淮凜薄唇輕抿,沉默良久,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因他的沉吟而變得凝重。暗九站在原地,心中忐忑不安,額頭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目光卻始終堅定地與盛淮凜對視,帶著一絲哀求與期盼。
終於,盛淮凜微微點頭,緩聲道:“你我之間,終究有著過往的交情。本王可以接濟你們,但也望你二人日後能尋得自食其力之道。”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暗九聞言,眼中瞬間閃過驚喜與感激,連忙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多謝王爺大恩,暗九定當銘記於心,來世結草銜環亦當相報。”盛淮凜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暗九起身,微微垂首,臉上仍帶著幾分赧然。盛淮凜踱步至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庭院中的景色,若有所思地說道:“本王雖可解你二人燃眉之急,但這並非長久之計。你與蕭玄既己選擇歸隱,便需適應這平凡生活。”
暗九點頭稱是:“王爺教誨,暗九明白。只是主子他……他從未經歷過這些,一時間難以轉變。但我會慢慢引導他,定不會讓王爺的救濟白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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