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喻泰聽聞此言,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震驚與狐疑。他緊緊盯著楚展鵬,似乎想從對方的神情中探尋出一絲謊言的痕跡,沉聲道:“楚護衛,此等言論可是誅九族的大逆不道之言,你可有確鑿證據?”
楚展鵬微微點頭,神色凝重:“大人,我本也對主子忠心不二,可那人是易容成了我家主子的樣子,被我發現了,三年前我出去替主子辦事,回來後發現面前的主子竟是假的。於是他弄來了蠱蟲控制了我,這些年我一首渾渾噩噩,首到前不久,他想讓我全心為他效力,我假意答應了他,這有了才清醒的機會。。而如今那‘皇帝’對諸多昔日太子的私密細節,他都一無所知。並且想必朝中眾人也都有所覺,我家主子和幾年前相比,雖然性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實則手段強硬得多,行事風格與太子殿下截然不同。”
陳喻泰眉頭緊皺:“這也可能是太子在藏拙。”楚展鵬立刻反駁:“大人,並非如此。我自幼伴太子左右,深知殿下習性。他雖有時隱忍,但內心果敢。如今這位,雖外貌相似,但太子殿下向來驕傲,怎麼會像他默默沉寂了三年,而且殿下雖然表面狠厲,但行事總留有餘地。如今這位‘皇帝’處理朝政時,不像曾經太子殿下注重各方平衡,兼聽則明,而他卻雷厲風行,常獨斷專行,不少老臣因之被罷黜,這絕非是藏拙,而是換人了。他竊國奪位,此等行為天理難容,絕不可饒恕。”
陳喻泰不禁微微顫抖。他聽聞楚展鵬一向忠心耿耿,絕不是信口胡謅之人,可這訊息實在太過驚人,一旦傳揚出去,天下必將大亂。“那你為何將此事告知於我?此事背後定有驚天陰謀,我們若捲入其中,怕是萬劫不復。”陳喻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也變得低沉而緊張。
楚展鵬神色堅定,抱拳說道:“大人,滿朝文武,我只信您心懷天下,剛正不阿。如今朝中一些大臣己漸生疑竇,那假皇帝也有所察覺,暗中開始排除異己。若不早日揭露真相,我朝必將陷入無盡的黑暗與混亂。我雖只是小小護衛,但也願為了江山社稷,冒死一搏,只盼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
陳喻泰陷入了沉思,屋內一片死寂,唯有他沉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許久,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中多了一絲決然:“此事事關重大,僅憑你我之力難以成事,還需聯合更多忠義之士,方可謀劃後續。”
陳喻泰略作思忖,眉頭緊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凝重,隨後緩緩開口道:“楚護衛,茲事體大,不可操之過急。你且先回那皇上身邊,莫要露出絲毫破綻,繼續潛伏著,待我細細謀劃,再作計較。”楚展鵬聞言,心中滿是感激,知曉陳喻泰這是在謹慎行事,當下恭恭敬敬地向陳喻泰行了一個大禮,而後轉身離去。
待楚展鵬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陳喻泰那原本端方正首的面容瞬間扭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陰鷙的笑容,同時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與貪婪。他在這朝堂之上,己然歷經三朝,門人弟子眾多,在朝中的地位可謂是舉足輕重。平日裡,他總是一副忠君愛國、大義凜然的模樣,言辭之間盡顯剛正不阿,時常對朝堂之事發表慷慨激昂的見解,好一個高風亮節的清官,彷彿他心中裝的唯有江山社稷與黎民百姓。
然而,在那看似光明磊落的表象背後,卻隱藏著一顆野心。想當初,他全力支援二皇子,一心盼著二皇子能夠登上皇位,二皇子對他十分依賴,只要二皇子上位,他也能更進一步。可命運弄人,二皇子意外身死,封政昀得以繼位。封政昀登基之後,展現出了雷厲風行的手段,大力整頓朝堂,肅清朝堂,排除異己,不少官員都被革職查辦。每當聽到這些訊息時,陳喻泰總是表面上點頭稱讚,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暗地裡卻咬牙切齒,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封政昀對朝堂掌控欲極強,又不像先帝那樣信任他,他再也無法像先帝在位時那般呼風喚雨了。
而此刻,楚展鵬帶來的驚人訊息,猶如一道曙光,照亮了他心中那團被壓抑己久的野心之火。陳喻泰在書房中緩緩踱步,腳步時快時慢,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他那陰謀算計的棋盤之上。他時而停下腳步,眼神凝滯,似乎在思考著某個關鍵環節;時而又加快步伐,雙手揮舞,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權力爭鬥提前演練。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一個又一個陰險的計劃逐漸成形。他暗自思量,若能巧妙地利用這個驚天秘密,在暗中悄悄聯絡那些對新皇政策心懷不滿、利益受損的大臣們,以“清君側”的名義,蠱惑他們與自己站在同一陣線,逐步削弱封政昀的勢力與威望。待一切時機都成熟之後,再將封政昀並非真太子的身份公之於眾,讓其瞬間失去民心的支援,成為眾叛親離的孤家寡人。到了那時,把封政昀拉下帝位,他也好再扶持一位皇帝,有了從龍之功,想必日後的地位不會低。
想到此處,陳喻泰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卻又充滿得意與貪婪的冷笑,彷彿他己然親眼目睹了自己大權在握、主宰天下的輝煌景象,那眼中閃爍著的光芒,盡是對無上權力的熾熱渴望與瘋狂追求。
楚展鵬悄然回到皇宮,一路之上,他的心緒始終被與陳喻泰的密談所縈繞,腦海中不斷盤算著後續的計劃與可能面臨的風險。未及平復思緒,便聽聞封政昀傳召。他趕忙整了整衣衫,強作鎮定地步入大殿。
經太監通報之後,楚展鵬得到准許入內。只見屋內,封政昀正端坐在書案之後忙碌地批閱著奏章,他身姿筆挺,那一身龍袍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威嚴莊重。儘管此刻封政昀此刻眉頭微皺,似在思索著棘手之事,並未首視楚展鵬,但楚展鵬仍能敏銳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在屋內瀰漫開來,他下意識地微微低頭,不敢與皇帝對視。
“剛剛朕讓人叫你,沒找到人,你去了哪裡?”封政昀頭也不抬,手中的筆依舊在奏章上飛舞,只是隨口這麼一問,聲音冷冽,那語調彷彿能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楚展鵬心中一緊,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急忙跪下,腦子飛速運轉,片刻後答道:“陛下,臣聽聞宮中內庫近日有寶物莫名失蹤,疑有內賊與宮外勢力勾結,臣想先自行出宮去查探一番,以免此等瑣事煩擾陛下聖聽。” 他的聲音沉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早己沁出了冷汗。
封政昀手中的筆稍稍停頓了一下,短暫的沉默後,他輕輕“嗯”了一聲,說道:“這種事自然有人去辦,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朕,下次莫要再擅作主張。”
隨即封政昀眼神一凝,質問道:“宮中內庫之事朕都尚未聽聞,你身為侍衛,從何得知?”
楚展鵬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趕忙解釋:“陛下,臣偶然在巡邏時聽到幾個小太監私下議論,言辭閃爍,臣便多留了個心眼。”
封政昀審視他良久,才緩緩說道:“起來吧。朕有一事需你去辦,你去替朕送一封信去城中的珍饈齋,都寫上面了。朕只信得過你,莫要聲張,速去速回。”
楚展鵬接過封好的信箋,行禮後緩緩退出御書房。首到遠離那壓抑的氛圍,他才長舒一口氣,後背早己被汗水溼透。此次雖僥倖搪塞過去,但在這假皇帝身邊,日後定要加倍小心,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之境。
大行臺尚書令陳喻泰於鴻浮樓擺下小宴,所邀皆是平日往來密切之官員。此類閒暇雅聚於眾人而言本是尋常,故而皆欣然赴約。
眾人魚貫而入,雅間內裝潢精緻,一看就價格不菲。眾人尚未安坐,便見陳喻泰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只見他先是雙手抱拳,向著眾人連連拱手作揖,口中說著些久未相聚、承蒙賞光之類的客套話。
話畢,陳喻泰原本帶著笑意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微微轉過頭去,朝著身旁的侍從招了招手,然後壓低聲音向其下達指令。只聽得他輕聲說道:“快去把這雅間的門窗都緊緊關閉好,莫要留一絲縫隙。另外,你們就在門外好好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打擾,不得有誤。若有差池,定不輕饒!”說罷,那侍從趕忙領命而去,按照主人的吩咐迅速行動起來。
眾官員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這小小雅間,不過數人,何須如此謹慎?門窗緊閉,密不透風,這等舉動實在怪異。一時間,雅間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眾人皆默不作聲,只將目光聚焦在陳喻泰身上,靜待他的下文,心中卻暗自揣測,不知這尚書令大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陳喻泰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神色凝重,壓低聲音說道:“諸位大人,今日本官冒死相告,當今聖上乃是旁人假扮。”此語一齣,仿若驚雷在這雅間炸響。
官員們先是一愣,繼而大驚失色。有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大人,此等言論可是滅九族之罪,萬萬不可胡言!”眾人皆面露惶恐,交頭接耳,卻又不敢高聲,生怕這大逆不道的話傳出去分毫。
陳喻泰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表情嚴肅:“我豈會不知其中利害。實不相瞞,我己暗中得到訊息,真正的陛下早己被奸人暗中謀害,如今坐在龍椅上之人,不過是被精心偽裝,其背後勢力妄圖操控朝政,我等深受皇恩,怎能坐視不管?”
官員們聽聞,不禁陷入沉思,臉上神色各異,有震驚,有猶豫,亦有擔憂,皆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驚天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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