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林若初染著哭腔的聲音讓謝雲丞心潮澎湃。他撫過林若初淚痕的動作，像在擦拭古董瓷器：“還記得我們在劍橋看的康橋薄霧嗎？孩子們會比那縷陽光更快回到你身邊。”鎏金袖釦擦過她鎖骨時，程明遠正蹲在地上撿剩下的玻璃碴，掌心被劃出血痕也不敢出聲。
他躬身收拾好了地板，勉強維持住聲線平穩：“我去車庫預熱車子，隨時能出發。”“林小姐嗎？”警察的來電打斷謝雲丞撥號的姿態，“有人報警說遇到了你的孩子，孩子在梧桐街7-11被發現，說是......”電流雜音裹著童聲穿透話筒：“請您來越西街派出所認領一下！”
“我去開車。”程明遠佝僂著背摸車鑰匙，卻聽見謝雲丞溫聲提醒：“開我的幻影吧，後座裝了兒童安全座椅。”謝雲丞的倒影正拂去林若初鬢角的香灰，那截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星空表，晃得人眼睛生疼。
電梯鏡面映出他揉皺的襯衫，領口還沾著雙胞胎上週惡作劇時黏的口香糖。而謝雲丞正在用醫用溼巾給林若初擦眼淚，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回。
白熾燈在接警大廳投下冷白的光暈，林若初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響驚醒了角落打盹的麻雀。林星言正趴在飲水機前疊紙船，林月晚踮腳夠到警察肩章上的銀穗，奶聲奶氣問能不能編進辮子。
“誰教你們偷跑的？”林若初的珍珠耳墜撞出細響，林星言突然舉起用糖紙折的千紙鶴：“媽媽你不要生氣嘛，看我折的這個好看嗎？”
“你們知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找你們！”林若初蹲在調解室綠色軟墊前，指尖發顫地摸著林星言膝蓋上的擦傷。玻璃門外謝雲丞正在和值班警員核對監控錄影。
林月晚揪著林若初的珍珠項鍊奶聲奶氣：“媽媽，你不要生氣嘛，我們想爸爸了，想去找爸爸。”林若初蹲下來平視兩個滿臉委屈的小糰子，指尖輕輕擦掉林月晚臉上的灰：“知不知道媽媽接到電話時心跳都要停了？”她聲音發顫，珊瑚色口紅被咬出裂痕。
“我們錯了......”林星言揪住她米色風衣腰帶，突然仰起臉：“可是幼兒園小朋友都有爸爸來接！”
謝雲丞把一紙杯熱水塞進林若初冰涼的手心，古龍水氣息籠過來：“監控顯示確實他們兩個小傢伙自己跑出來的，看來下次得安排人看著了。”他肩膀蹭過林若初發梢，轉頭兇巴巴彈了下林星言的腦門：“下次再亂跑，謝叔叔就把你們關在家裡寫作業！”
程明遠默不作聲遞來溫熱的杏仁茶，淺灰毛衣袖口沾著鉛筆的痕跡。他蹲下身幫林星言整理弄亂的衣服：“星言，月晚，你們知道是誰把你們送到這裡來的？”聲音像他常撫的宋代宣紙般溫軟，林星言興奮地說：“是爸爸，他把我們帶到了一個地方，然後打電話讓警察叔叔把我們帶回來的。”
林若初半跪在地板上，顫抖的手指將兩個孩子從頭到腳摸了三遍。林月晚掛著鼻涕泡往她香奈兒外套上蹭：“是啊，是啊，媽媽香香和爸爸不一樣......”
“胡鬧！哪來的爸爸？”她難得提高聲線，脖頸青筋在警局白熾燈下若隱若現。這兩個孩子是她當初做人工受孕生下的，怎麼可能找得到他們的爸爸。“媽媽騙人！”林月晚突然把冰涼的小手貼上林若初後頸，“我們找到爸爸了，但是他不願意和我們一起來看媽媽......”
林若初手裡的紙杯突然傾斜，滾燙的茶漬在程明遠褲腳綻開暗花。他按住要起身的她，指尖隔著羊毛裙傳遞體溫：“孩子們還小，他們想找爸爸也是人之常情，你就不要生氣了。”
林若初嘆了口氣，慢慢地站起來，按在了在謝雲丞伸來扶她的手腕上。幾人都以為兩個想他們爸爸，才把陌生人當做是他們的爸爸，好在對方沒有歹意，否則兩個孩子就危險了。兩個男人目光在空中相撞，謝雲丞笑著說：“不要擔心，這不是找回來了嘛，有我在，以後定然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玻璃門突然灌進夜風，謝雲丞扯鬆了愛馬仕領帶，鑲鑽的手錶啪地碰在接警臺上，拿出電話就給助理打電話：“給我調幾個人去林小姐家裡，要做事利索，腦子靈光的，現在！”他轉身把哭唧唧的林月晚扛上肩頭，卡地亞手鍊硌得孩子破涕為笑：“小祖宗，你媽這件高定夠買輛跑車了，擦鼻涕用這個。”說著把蠶絲方巾塞進孩子手裡，那件外套還是他送給林若初的。
程明遠蹲下身時，紀梵希襯衫在腰間扯出溫柔的褶皺。他用手帕包著剝開榛子巧克力，指尖殘留著松木調香氛：“星言知道錯在哪嗎？”設計師修長的手指靈巧翻動，糖紙瞬間變成展翅白鶴，“讓重要的人擔心，就像撕毀設計圖前的最後一筆。你是男子漢，以後要保護媽媽和妹妹，不能讓媽媽擔心，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我是男子漢！”林星言好奇地摸著他口袋露出的鎏金筆帽，程明遠迅速將孩子攬進懷裡，薄荷茶香籠罩住童言稚語：“那就好，星言最棒了。”
林若初踉蹌著扶住警局冰冷的金屬椅背，謝雲丞己經用羊絨大衣裹住她發抖的肩膀：“司機開來了幻影，後排裝了最新款兒童座椅。”他指尖掃過她後頸碎髮，寶格麗戒指勾住一縷纏繞的月光，“以後接送兩個孩子都有專人負責，安保系統我親自盯著裝。”
警局玻璃映出三人交錯的影子，三人上了車，程明遠正用外套墊在膝蓋上哄孩子入睡，謝雲丞捏著電話吩咐私立醫院準備全套檢查。林若初望著自己腕間晃動的西葉草手鍊，突然想起想起了一張冰冷的臉，隨即又將這種想法拋之腦後。
德仁醫院急診部，這是謝家的醫院。謝雲丞的幻影碾過急診通道減速帶時，程明遠正用溼巾給林星言擦汗，這會兒兩個小傢伙己經睡著了。後視鏡裡晃過謝雲丞緊繃的側臉，那人左手還扣著林若初的腕子，腕間寶格麗蛇形手鐲閃著好看的光芒。
謝雲丞的幻影剛剛停穩，急診樓前的噴泉池映著他將林若初打橫抱起的剪影。“大少爺！”院長小跑著迎上來，胸牌在夜風裡晃來晃去，“己經清空了頂層VIP區......”
“清空？”謝雲丞把林若初抱的更緊了，梵克雅寶的滿鑽袖釦硌著他的臉頰，“我要三組兒科專家同時會診，必須用最精良的那一批裝置。”他低頭時額角擦過林若初的鬢髮，“你當年產後可是住了好久的院，這次咳一聲都不行。”
“所有主任以上醫師五分鐘內到崗。”謝雲丞踹開車門，義大利手工皮鞋底踩碎了一片枯葉。程明遠和司機打橫抱起昏昏欲睡的龍鳳胎兄妹倆，謝雲丞扭頭看了看孩子沾著薯片碎屑的衣領，“把核磁共振室預熱好，叫人送三份燕窩粥上來。”
“乖，明天謝叔叔給你們買十套樂高城堡。”他壓低聲音哄著，指尖掠過林月晚哭溼的睫毛，抬眼卻撞見程明遠正把驚醒的林星言架在肩上輕拍。
程明遠抱著林星言落後三步，紀梵希襯衫被孩子攥出褶皺。他摸出塊瑞士蓮金箔巧克力，剝糖紙的窸窣聲混在醫療推車滾輪裡：“星言乖，不哭不哭。”這會兒兩個孩子都被驚醒了，他只能和司機一人抱一個哄，他習慣了還好，林月晚正揉著眼睛在司機懷裡扭動，司機顯得很是手忙腳亂。
消毒水味突然濃烈起來。程明遠看著八個白大褂從不同方向跑來，胸牌在走廊燈下像一串驚慌的銀魚。電子屏上的叫號突然全部熄滅，遠處傳來護士壓著嗓子的抱怨：“3床心臟病患的霧化吸入還沒......”
“吵什麼？”謝雲丞突然轉身，程明遠差點撞上他的後背，司機懷裡的林月晚突然抽泣著抓他領帶。謝雲丞卻笑了，低頭時碎髮掃過孩子發頂：“去把擅長安撫孩子的護士調幾個來，尤其是會講芬蘭童話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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